他转过身,望向远方那片笼罩在夜色中的大地:“天公既然能调动萨珊前锋东征,就说明他在萨珊内部已经埋下了足够深的钉子。今日一战,萨珊前锋全军覆没,巴赫拉姆生死不明——这个消息一旦传回萨珊泰西封,沙普尔二世必然震怒,也必然会对朝中进行大清洗。而天公埋在萨珊朝中的那些钉子,就可以趁机发难,掀起一场政变。”
“届时,天公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扶植一个傀儡上位,甚至自己取而代之——整个萨珊帝国,就会彻底落入他的掌中。”
“而一旦萨珊帝国落入天公手中,西域的门户,就彻底洞开了。”
赵风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死守疏勒城,巩固西域防线,绝不能让天公的势力再次渗透进来。第二——尽快查清楚天公的真正身份。”
“只有知道了他是谁,才能找到他的弱点,才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先机。”
沈烈话音刚落,赵风正要接话,突然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单膝跪倒:“国公爷!凉州急报!凉州都指挥使司急信——天公麾下第二影卫玄策,昨夜率三千黑甲精骑突袭凉州西城!石将军留守的部队拼死抵抗,但对方攻势极猛,且城中内应再次呼应,已经攻破了西门!守将林锋……林锋战死!”
“什么?!”沈烈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林锋死了?”
“是!林将军率部死守西门,身中十余箭,力战而亡!”斥候声音哽咽,“西门被破后,黑甲骑兵长驱直入,在城中纵火劫掠。石将军派末将拼死突围前来报信,请国公速回援救!”
沈烈攥紧了虎魄刀的刀柄,指节发白。林锋——那个在凉州城中曾为他带路、为他寻找符牌、不惜以性命传递情报的汉子,竟然就这么死了!而天公的连环计,竟然一环套着一环——一面在疏勒城下用替身与他缠斗,另一面却早已派玄策率精锐绕道突袭凉州!
“好一个天公……”沈烈咬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声东击西,虚虚实实,连我都骗过去了!”
他转向石开:“疏勒城交给你!务必将城防巩固,与西域各国联络,严防天公再次西侵。我给你留下五百精锐,加上原来的守军,应该能撑到我回来!”
石开抱拳:“国公放心!末将人在城在!”
沈烈又转向赵风:“你的伤能骑马吗?”
“能!”赵风斩钉截铁,“这点伤不碍事!”
“好!带上还能战斗的弟兄,能骑马的都带上!留下重伤员在疏勒养伤,其余人——随我连夜回援凉州!”沈烈大步走下城楼,火龙果早已在楼下等候,似乎感应到主人心中的急迫,不断用蹄子刨着地面,发出焦躁的低鸣。
沈烈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疏勒城头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火龙果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冲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身后,赵风带着三百余名还能作战的骑兵紧紧跟随。马蹄声在戈壁上炸响,如同一连串急促的鼓点,敲打着荒原的寂静。
从疏勒到凉州,足足八百里路程。正常行军需要五天,但沈烈几乎是不眠不休,只在途中换马三次,以强行军的速度向凉州方向突进。火龙果虽然是龙血宝马,但在这种不要命的赶路方式下,也开始喘着粗气,口鼻中喷出白色的雾气。
“国公爷!前方就是黑风峡了!”赵风策马赶上,声音沙哑,“过了黑风峡,再走一天半就能到凉州!但黑风峡地势险要,末将担心……”
“担心暗月会在这里设伏?”沈烈勒住火龙果,目光扫向前方那座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峡谷。黑风峡是一条长约十里的狭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谷底只有一条仅容三马并行的碎石路。若是有人在山谷两侧埋伏,只需滚下巨石、放箭,就能让谷中的人马死无葬身之地。
“是他们最好的伏击地点。”沈烈平静道,“但如果我是玄策,在已经攻破凉州西门的情况下,绝不会分兵来此处设伏——因为他以为我已经被困在疏勒城下,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但如果天公已经预料到我会回援,他一定会在这里等我。”
赵风脸色一变:“那我们还要不要走黑风峡?”
“走。”沈烈拔出虎魄刀,刀身在晨光下泛起金色的寒芒,“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杀过去。凉州城中数百万百姓,还有我们留在那里的兄弟,都在等着我们。”
他催动火龙果,率先踏入黑风峡的入口。三百骑兵鱼贯而入,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峡谷中异常安静,连鸟鸣声都没有,只有风声穿过岩缝的呜咽,如同鬼哭。
沈烈握紧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的崖壁。他体内的气血已经运转到了极致,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声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