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纵身跃入那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深洞之中。
身体在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浓烈的紫金色煞气的嗡鸣。他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空气变得灼热而干燥,仿佛正在坠入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他握紧手中的“血月”刀,刀身上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在紫金色煞气的映照下,如同燃烧的血液般流转不息。
下坠持续了约莫七八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沈烈的双脚猛地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同时快速扫视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座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距离地面至少有十余丈高,由无数根粗大的天然石柱支撑着。石柱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正在散发着幽幽的紫金色光芒,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闯入者。地面由整块的黑曜石铺成,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那些符文的光芒,使得整座空间仿佛悬浮在一片紫色的星空中。
而在这座地下空间的正中央——一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高台上,渊主正盘膝而坐。
他闭着眼睛,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掌心中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紫金色的光球。那光球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向四面八方扩散出一圈紫金色的波纹——那些波纹如同涟漪般掠过整座空间,使得石柱上的符文不断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而在渊主身下的那座高台中央——有一道细密的裂缝。裂缝中,正不断涌出一股股暗红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与渊主掌心中的紫金色光球相互纠缠、相互吞噬,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你来了。”渊主没有睁眼,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沈烈的耳中,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亘古的回响,“比老夫预想的,快了半炷香。”
沈烈没有回答。他双手握紧“血月”刀,目光锁定在渊主身上,一步一步向那座高台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在他走过之后,留下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你手中那柄刀——是‘血月’吧。”渊主依然没有睁眼,但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八百年前,那个自称‘血主’的家伙,就是用这柄刀,将老夫的师弟封印在了这座古城之下。老夫找了这柄刀整整八百年——没想到,它竟然落到了你的手里。”
沈烈在高台前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望着盘膝坐在高台上的渊主,声音平静而坚定:“你的师弟?那个被封印在这里的人,是你的师弟?”
“不错。”渊主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银色的眼睛,在紫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如同两颗寒星般明亮,“老夫与师弟,本是同门。八百年前,我们一同发现了‘渊’的力量之源——那枚来自天外的黑色玉环。老夫从中领悟了紫煞之力,而师弟则从中领悟了血煞之力。”
“但师弟太过痴迷于血煞之力的强大,渐渐走火入魔。他开始屠杀西域诸国的百姓,用鲜血和生命来淬炼自己的力量。老夫劝他不住,只得与他决裂。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最终,老夫将他击败,封印在这座古城之下。”
“但老夫也付出了代价——师弟在最后关头,将血煞之力的核心化作一枚玉佩,交给了他的追随者,让他们带着那枚玉佩逃离了古城。那枚玉佩,就是你现在手中那柄‘血月’刀的力量之源。”
沈烈握着“血月”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想到,这柄刀和那枚血色玉佩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段历史——渊主与血主,竟然是同门师兄弟。而渊主之所以在西域经营了八百年,不仅仅是为了扩张势力,更是为了守住这座古城——守住他师弟的封印。
“既然他是你的师弟,你为什么要炼化他的封印?”沈烈问道,“你不是应该守护这座封印吗?”
渊主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站起身——当他完全站直时,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紫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如同一尊来自远古的神只。他低头看着沈烈,那双银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封印松动了。”渊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八百年的时光,足以侵蚀任何强大的封印。师弟的血煞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突破封印的束缚。如果老夫不将他的力量炼化吸收,一旦封印彻底崩溃,师弟就会破封而出——到那时,整片西域,都将化作一片血海。”
“老夫虽然与师弟决裂,但终究是同门一场。老夫不能让他以那种形态重现于世——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所以,老夫要亲手结束这一切。将他的力量融入老夫的紫煞之中,让他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
沈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血月”刀,刀尖直指渊主:“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有一个问题——你炼化他的力量,真的是为了阻止他破封而出,还是为了将他的力量据为己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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