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不说话，他并不是个傻子，林云微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不过是在猜测，他若是说了什么做出什么表情，就会被发现。
所以张川垂着眸子，装哑巴。
林云微看向楚狂歌，楚狂歌立刻得意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说道：“大人通过木偶制造技术，派我们在上京询问能工巧匠，问出了胡三娘的身份！”
“胡三娘乃是岭南人，从小就跟着木匠爹爹学习做人偶，他们做的各种精致的人偶都出口到了喜欢这个东西的倭国天王那边。”
“这个倭国天王应该是咱们今日见到的那个老头的父亲。”
“当他们被陷害，跌落王座之后，远渡汪洋逃命到了大衍，然后通过人偶认识了胡三娘娘的爹爹吧？”
“当年还很年轻的娈童张川，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但是你得了老头的命令，去接近了胡家人。”
“我想你应该是入赘到了胡家，等到胡家爹死去之后，你就说服胡三娘来到上京赚钱。这个生意你们布局用了不少的时间。”
“我想那个时候就是童乐和老头拿着自己逃走带走的宝物去上京贿赂的时候，等到他们事成之后，你听令杀了胡家爹对吧？”
张川听得，第一次开口了：“胡爹他自己病死的，这和我可没关系！”
“其实我在这里过活挺好的，胡三娘还怀孕了，我虽然不爱女人，但是我也能有孩子，这让我十分喜悦。”
“但是老爷和童乐他们去上京回来了，偏偏在我的孩子将要出生的时候。”
张川的脸色波动，眸子露出了痛苦神色：“你说的没错，我之前的确是老爷的娈童，我本是一个落魄的贵族，被大臣献给了老爷，老爷对我也是真的好。”
“老爷回来之后，听说胡三娘在生孩子，就将我叫了出去说话，告诉了我他们的计划，等我回去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但是死了。”
“我当时很心平气和，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是要求老爷让我亲自下葬我的孩子，老爷没有允许。”
“老爷安慰我说，将来想要孩子的话，还会有的，事情成功之后，他会放我自由，让我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我和胡三娘说，孩子出生就是死胎，已经被我埋了，她很难过，我就提议说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去上京谋求生活，她当时只有我一个依靠，就答应了。”
“我们到了上京，童乐和老爷，还有我三人分别行动。”
说到这里，张川不说了，盯了林云微一眼，似乎要看林云微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说。
林云微听得，神色冰冷道：“童乐和老头早就知道他们的老熟人在上京了，你真以为你是第一个发现，然后给他们提议顺便对付我们的吧？”
张川张了张嘴，有些诧异。
林云微冷哼一声，好不容情道：“胡三娘对你一片信任，你到现在为止还叫她名字，而非是娘子。”
“所以她被你家老爷杀死之后，你的反应就和他杀死你的孩子一样对吧？”
张川听得这话，神色反应很微弱，的确，胡三娘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就算是结伴生活了这么多年，那又如何，这份感情本来就不是他自己选择的，是他的老爷给他选的，让他忍受痛苦去接受一个女人。
到了这个时候，张川才忽然发现，他并不爱他的老爷，他也不讨厌胡三娘，他讨厌的是落魄之后被决定的人生。
张川的神色恍然，看向林云微的目光有些颤抖。
林云微敏锐察觉他的神色变动，便继续说下去。
“你的老爷落魄之后，带着自己的内侍童乐，和娈童你来到大衍，从开始你就是不愿意的吧啊？”
“让我想一想，在你们倭国内的时候，你年纪就不小了，地位依然不保，所以你觉得自己要被抛弃了，活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你的老爷遭遇了篡位，那个时候你一定表现地很忠诚，内心却十分高兴吧？你的老爷看到了你的忠臣，才唯独将你带了出来。”
张川没有回答，但是神色表示被林云微说中了。
林云微冷冷道：“你们将胡三娘骗到上京之后，就让她设计研发机关人偶，胡三娘很有天分，也想要养活你们这个小家，就真的成功了。”
“人偶成功之后，价格也意外地高，胡三娘靠着赚来的钱在寸土寸金的上京买下了你们的房子。”
“那点钱，我根本看不上，我老爷并不缺钱，也从不亏待我，我跟着她过的那些苦日子，不过是演戏罢了！”
林云微再也想要看张川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很多事情都不用审问了。
福禄膏在沿海的地方要上岸，可是海关严查，要如何才能运送到上京呢？
胡三娘做的这些人偶就是关键了。
这些人偶在上京制作运送到倭国，然后在倭国装满了福禄膏，重新运送到上京来，谎称的必然是维修。
福禄膏从倭国，随着人偶重新回到了上京，胡三娘会维修人偶，可是长此以往，她还是发现了人偶的运作机密。
这个时候张川作为胡三娘信任的人，胡三娘必然会告诉她自己的发现，于是张川就对胡三娘动手了。
胡三娘被关押在船上，继续制作人偶。
而这个时候老头出现了，他为了监视胡三娘的举动，特意接近博得新人。
胡三娘为了活命，提醒官府，将自己制作的人偶推落水中。
落入水中的人偶被老头带人打捞起来，悄悄运送出去。
但是这个时候出现了意外。
童乐他们积攒的福禄膏已经够多了，便不想只是祸害大衍的百姓了，于是他们筹资见着了玉茗楼。
小蝶作为老爷的一个护卫，到了上京之后，还是很听话的。
直到玉茗楼开设之后，她碰到了大衍的一些官员，得到了一些实际的好处，甚至可能是说要将她纳妾，小蝶动心了。
她早知道老头是没指望回去倭国了，就想要在大衍落户生活。
这个官员，林云微也查出来了，就是其中毒瘾很重的一个户部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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