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七七八八,不是八九不离十,是完完整整、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了。
这份天赋,已经不是“惊人”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学这门武功的时候,陆枫教了他多少遍?
三遍,还是五遍?
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陆枫气得吹胡子瞪眼,说你这脑子是不是榆木疙瘩做的。
最后他靠着金鼎日复一日地练习才慢慢掌握。
可大毛呢?
看一遍,就会了。
不是囫囵吞枣地会,是每一招每一式都刻进了骨头里的会。
许夜看着大毛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
这个小子的武道天赋,恐怕是他见过最恐怖的一个。
不,不只是见过,是听都没听说过。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大毛有跟他一样的资源,有金鼎,有丹药,有名师指点,有充足的营养补充,这小子说不定早就是炼髓境、真气境,甚至更高的境界了。
可惜,他生在这穷乡僻壤,吃的是杂粮,穿的是破衣,连一顿像样的肉都吃不起。他练武的养分,全靠那副与生俱来的好身板和一股不服输的倔劲撑着。
“夜哥,咋样?我练得对不对?”大毛擦了擦脸上的汗,眼巴巴地看着许夜,像等着先生打分数的学生。
许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第二遍的时候,注意呼吸。出拳的时候呼气,收拳的时候吸气。你刚才打的时候,呼吸乱了,后半段一直是憋着气打的,那样伤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其他地方,都对。”
大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咧开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
他用力点了点头,攥紧拳头,指节咯嘣响:“夜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不会让你丢脸。”
许夜转过身,负手而立。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中,沉默了片刻。
“大毛,记住。这门武功练好了,不止能让你在武馆里当教习。它能让你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至于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大毛站在他身后,用力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可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已经替他回答了。
暮色四合,远处的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巷子里传来狗叫声,一声两声。
两个人站在空地上,谁也没有先走。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墙头的枯草沙沙响。
许夜负手站在空地上,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墙头的枯草,簌簌作响。
他转过身,看着大毛。
“莽牛拳的练法,是外家的路数。筋骨、皮肉、力气。练到顶,也就是炼皮。再往上,光靠外家功夫,走不远。”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真气境,跟炼皮境不一样。炼皮境练的是筋骨皮肉,真气境练的是气血。气血足了,才能产生真气。有了真气,才算真正入了武道的门。”
大毛听得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真气,这个词他听说过。
在武馆里,那些练了十几年的老师傅偶尔会提起,说那是武道的高深境界,一般人达不到。
他以前觉得那东西离自己很远,远得像天边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可现在,许夜说他也能练。
“夜哥,你说的真气,是不是就是那些老师傅说的内功?把气在身体里转来转去的那种?”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许夜点了点头:
“差不多。但不是随便转的。气要走对路,走不对,轻则岔气,重则伤身。经脉,就是气走的路。你先把人体的经脉图记住。”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自己胸口正中央:
“这是任脉。从喉咙往下,经过胸口,一直到丹田。督脉,从尾椎往上,沿着脊柱,过头顶,到上颚。”
他的手指从胸口滑到腹部,从腹部滑到后背,在后背画了一条线,从尾椎一直画到头顶。
“气血在任督二脉里运行,小周天。小周天通了,再通十二正经。大周天。十二正经通了,真气才能在全身运转自如。”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一条一条地画。从手三阴到手三阳,从足三阴到足三阳。
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条条无形的线,那些线的走向、位置、起止点,他都说得清清楚楚,一个不落。
大毛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许夜那只在空气中划动的手。
他的脑子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拼命地吸水。
那些名字,任脉、督脉、手三阴、手三阳,他以前从没听说过,可许夜一说,他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些经脉的形状和走向。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想去想,只知道许夜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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