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涂着脂粉,嘴唇点着胭脂,脚上没穿鞋,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跪在软榻旁边,有的端着酒壶,有的捧着果盘,有的拿着蒲扇轻轻摇着。
一个穿粉红纱衣的侍女跪在刘黑子身边,纤细白皙的手指拈起一颗葡萄,葡萄是紫色的,果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将葡萄送到刘黑子嘴边,指尖微微发颤,嘴角却还挂着笑,那笑容僵在脸上,不敢收。
刘黑子张开嘴,把那颗葡萄连同侍女的手指一起含进嘴里。
侍女的身子猛地一僵,手指在他嘴里不敢动,也不敢抽。刘黑子咬破葡萄,汁水在嘴里炸开,酸甜的味道混着女子指尖脂粉的香气。
他嚼了两下,吐出一个完整的葡萄皮,落在侍女掌心里,连同她那根被吮得发白的手指。
“嗯,不错。”
刘黑子吧唧了一下嘴,厚实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溢出的汁水。
侍女低着头,把那片葡萄皮攥在手心里,指甲掐进肉里。
旁边一个穿绿纱衣的侍女连忙端起酒盏,送到他嘴边。
刘黑子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淌进那片黑乎乎的护心毛里。
他打了个酒嗝,一股酸腐的味道在屋里弥漫开,几个侍女屏住呼吸,不敢皱眉。
另一个穿红衣的侍女跪在他身后,双手在他肩上轻轻揉捏着。
手指纤细,力道却恰到好处,从肩头揉到脖颈,从脖颈揉到肩头。
刘黑子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嗯嗯”声,像一头被挠到了痒处的肥猪。
她另一只手在刘黑子胸口画着圈圈,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在那片黑乎乎的护心毛上画来画去。
“帮主,吃颗荔枝。”
穿粉红纱衣的侍女拈起一颗荔枝,剥了壳,露出里面白嫩嫩的果肉。
灯光照在上面,水润润的。
刘黑子连看都没看就一口吞了,嘴唇碰到她的手指时故意蹭了一下。
侍女的手微微一顿,又收回去,从果盘里拈起一颗桂圆,剥了壳,继续往他嘴里送。
刘黑子嚼着桂圆,伸手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手指掐进那白嫩的肉里,留下一道红印。
侍女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噔,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刘黑子眉头皱了一下,停下咀嚼,把那颗嚼了一半的桂圆连核带肉吐在侍女手心里。
“谁?”他声音又粗又沉,像含着一口痰。
“帮主,是我。”
门帘被掀开一角,一个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额头全是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来人单膝跪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利索:
“帮主,大事不好了。孙……孙县丞被锦衣卫抓了,今天……今天在十字街口被绞死了。
当众绞死的。
锦衣卫的人念了罪状,说孙县丞受贿包庇,罪大恶极,判了绞刑,立刻就绞了。街上的人围了好几层,都在看,都在叫好。
还有……还有几个弟兄也被抓了,刘老六他们,今天一早就不见了,怕是早就落在锦衣卫手里了。”
刘黑子的手停住了。
从侍女大腿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五指慢慢攥紧,攥成一个拳头,青筋从手背上一根一根凸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眯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嘴唇动了一下,肥厚的下巴上的肉抖了抖。
“你说什么?”
他声音不大,带着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凉意。屋里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几个侍女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跪在地上的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把额头压得更低了:
“帮主,孙县丞死了。锦衣卫的人当众绞死的。咱们野狼帮,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声音在发抖,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
刘黑子猛地站起身,身边几个侍女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肚子上的肥肉晃了几下。
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靴子没穿,赤脚踩在青砖上,啪嗒啪嗒的。
停下来,转过身,盯着那个人。
“锦衣卫?哪个锦衣卫?平山县什么时候有锦衣卫了?”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就是……就是朝廷新设的那个衙门。镇抚使许夜统领的,专查贪官污吏。听说……听说许夜已经到了平山县,就是他下的令。孙县丞的事,就是他派人查的。”
手下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刘黑子没有说话。
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低着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脚趾粗短,指甲发黄。
厚实的嘴唇在微微发抖,那道从左眉梢斜劈下来的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了:
“怕什么?孙德茂死了,咱们再找一个靠山就是。这平山县,当官的多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子别的没有,银子有的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