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早就带一帮解州属官候在府衙。这位泥腿子县令今天倒算讲究,换了双没漏脚趾头的新布鞋。可裤腿上依旧糊了层灰白色的盐泥,搓一搓全往下掉渣。
“公爷。”沈砚迎上前,拱手行礼。
林川翻身下马,顺手把马鞭扔给旁边的亲卫,瞥了沈砚的裤腿一眼。
“又下盐池了?”
沈砚一愣:“没啊。”
“哦,裤子没洗是吧?穿了多少天了?”
沈砚脸一红,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拍了两下,闫妮扑簌簌往下掉,“回公爷,今早刚通了两条暗渠,水还混着呢,得盯着。一会还得去池子里量水位,换了也白换。”
林川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这人从津源县到汾州,从汾州到解州,一年到头就没见他身上干净过。脸颊瘦了一圈,颧骨上晒出两块紫红的印子,倒是精神头不差,两只眼珠子亮得跟刚从卤水里捞出来的铜钱似的。
“沈砚。”
“在。”
“老子问你个正经事。”
“公爷请说。”
“你今年多大了?”
沈砚一愣,没料到冷不丁问这个。
“回公爷,虚岁二十九。”
“二十九。”
林川点了点头,扭头朝阿茹努了努嘴,
“你看看这位,二十九了,孤家寡人一个,成天蹲在盐池里头跟卤泥过日子。赵生那小子前两天还跟我告状,说沈大人的铺盖卷上全是盐巴粒子,睡一宿起来后背扎得跟被蚂蚁咬了似的。”
沈砚脸上挂不住了,咳了一声:
“赵生那张嘴……公爷别听他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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