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土语嚷嚷了一嗓子。
身后的搭档没半点动静。
干冷的北风里,突兀地掺进来几记脆响。
啪啪啪。
动静短促。搁在以前关内的集市上不足为奇,不过就是哪个皮大王点了几根爆竹。
可在这连野草都被饥民刨干净的黄土沟,哪有人来凑这过年的趣?
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左边侧脸猛然一热。
他有些不耐,偏过脸顺手抹了一把。
粘稠,温热。
摊开手掌一瞧,粗糙的掌纹间涂满了血。
刚才搭档倚靠的那块楼板上空无一人。旁边的圆木柱上方,赫然多出一大摊红白相间的糊糊,正顺着粗糙的木纹往下淌落。
没有挣扎,更没听见半声嚎叫。
一百多斤的活人,就这么平白栽下三丈高的空地,生硬砸进底下的旱坑烂泥里。
没等哨兵转过弯来,胸骨正中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碾。
力量极大。哨兵整个人被这股大力推得后退半步,脊柱狠狠撞上后头的横木。
他呆钝地低下脑袋。
贴身穿了三年的熟牛皮甲,胸口偏上破开一个拇指粗的圆洞,有血喷了出来。
视线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马厩的方向,有烟雾蒸腾而上。
……
南门方向,尖锐的枪响劈开了午后的死寂。
密集的火器齐鸣,把哨塔和寨墙上的十几个哨兵都打翻在地。
没等大营里的人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北门、东门、西门方向也同时炸了锅。
轰轰轰轰轰——
大营内部,陡然陷入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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