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福利院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奶油香，那是苏念卿特意让西点房做的松软蛋糕，用精致的油纸包着，装在竹篮里。 “没想到学生们这么热情，”苏念卿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还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他们早把我忘了呢。”

陆霄凛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宠溺：“你的课讲得好，人又温和，学生们自然喜欢你。再说了，沈老在系里没少夸你，说你是医学院近几年最有潜力的青年学者。”

“沈老就是太抬举我了。”苏念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就是把前世学的东西，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尽可能讲得透彻些而已。”

“能做到‘透彻’二字，就很不容易了。”陆霄凛语气认真，“我可是听说，苏医生在军区医院都是小有名气呢！”

苏念卿被他夸得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开车呢，别瞎说。”

两人说说笑笑间，福利院那扇斑驳的铁门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陆霄凛停稳车，刚要推门下车，就看到院长正站在门口张望，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念娣。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棉衣，虽然不算新，却洗得发白透亮，枯黄的头发也梳成了两条整齐的小辫子，用红绳系着。

远远看去，竟比上次见面时挺拔了不少，只是那双大眼睛里，依旧藏着一丝怯生生的拘谨。

“苏同志，陆同志！”院长看到他们，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拉着念娣迎了上来，“你们可算来了，念娣一早就站在门口等呢，问了我不下十遍‘苏阿姨会不会来’。”

念娣被说得低下头，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却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苏念卿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苏念卿下车时，特意提着竹篮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将篮子递到她眼前：“念娣，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油纸被轻轻掀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蛋糕，上面还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樱桃。

甜香瞬间钻进鼻腔，念娣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却还是克制地没有伸手。

“拿着吧，特意给你做的。”苏念卿拿起一块最小的蛋糕，塞到她手里，“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念娣的手指触到温热的蛋糕，又飞快地缩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院长在一旁柔声鼓励：“拿着吧，苏阿姨是特意来看你的。”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小手微微颤抖着，将蛋糕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咬着。

奶油沾在嘴角，像只偷吃的小猫，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眼睛里渐渐泛起水光，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一种久违的满足。

“好吃吗？”苏念卿笑着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油。

念娣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甜……” 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以前在福利院时，每天还能勉勉强强吃饱，后来，张招娣找到她，她就没有吃饱过，只要有一块块干硬的窝头就不错了，更别说这种软绵绵，带着甜丝丝味道的糕点。

院长在一旁抹了抹眼角：“这孩子，自从上次回来，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总是缩在角落不说话，现在会主动帮着打扫院子，给小花浇水了。昨天还跟着院里的老师学认字，学得可认真了。”

陆霄凛站在一旁，看着念娣小口吃蛋糕的模样，眼神柔和了许多：“院长，她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

“好多了，”院长笑着说，“给她做了新棉衣，每天三顿都热乎的，小脸都圆润了些。就是夜里偶尔会做噩梦，哭喊着‘别打我’，估计是以前被吓着了。”

苏念卿的心微微一揪，轻轻摸了摸念娣的头：“以后不会有人打你了，这里很安全。”

念娣抬起头，看着苏念卿温柔的眼睛，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角，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动作和上次在医学院门口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依赖。

“苏阿姨……”她小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的，”苏念卿肯定地点头，“等我有空了，就来给你带好吃的，还教你认字，好不好？”

念娣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

在福利院待了一个多小时，苏念卿陪念娣玩了会儿积木，陆霄凛则和院长聊了些后续的安置问题，留下了一些钱票，让院长多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离开时，念娣一直送到门口，站在铁门后，看着车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

“这孩子，总算有盼头了。”院长看着她的背影，欣慰地叹了口气。

车子驶回市区时，路过一家新开的布店，苏念卿忽然让陆霄凛停下车。 “怎么了？”陆霄凛不解。

“进去看看，”苏念卿拉着他的手走进布店，指着货架上一匹粉色的灯芯绒，“给念娣做件新衣服吧，她穿粉色肯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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