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瑶微微叹了口气开始吃烤肉，有句话说得好，越用力越想不起来。

也不用用力了，因为这个肉好好吃。

好吃到汐瑶眼睛都睁圆，又细细品味。

见她吃了，陌白肩膀放松了一点，手上默默加快了动作。

只是衣服果然很亮，视线又跟着偏了过去。

脑子里想起刚才的问题。

应该是不记得的吧？

手指放松，

不记得才是正常的。

上次只是……意外。

视线落在了她的眉毛上，现在……不皱了，舒展开了，又挑了起来，左右两边还不一样，短短一会，又变了。

眼睛也是，她的眼睛比较圆，吃到肉的时候会突然迸出光。

太亮了，刺得他移开了眼睛，只是过了几秒又看了过去。

这次眼睛又弯起来了，细密的睫毛甚至会跟着抖动。

一个没有预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怎么会这么多？

很难形容，就像有什么东西漫开一样。

她突然支起身子，乌黑的眼睛迸出更亮的光，眉毛也更舒展了，陌白来不及避开视线，猝不及防和她对视，他在那片光亮里看见自己的眼睛，

和她截然不同的，没有变化的瞳孔。

“我想起来了，你叫陌白，对吗？”

汐瑶语气雀跃，可能是因为这个肉太好吃太独特了，连带着很多碎片一样的记忆被味道带了出来，虽然不全，但是这个人，她梦见了三次。

确实漫开了，从她那边，漫到了自己这里。

陌白的眼睛眨动，想说些什么，只是空气里像多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

最后他只点了下头，两秒后才挤出很低的一声“嗯”。

汐瑶的眼睛弯了起来，喷嚏终于打出来了，舒爽。

继续吃肉。

陌白的视线又落下来了，

……她不是意外，

是例外。

她的表情确实很多，现在又和刚才不一样。

每吃一口表情都会些微的不一样，吃得大口的时候，两边脸颊还会鼓起细微的弧度，他不自觉看久了些。

就连嘴角翘起来的形状也有这么多变化，

都是他没有的表情。

陌白偏过头，试着扯动嘴角，好难……

“好好吃啊，你也——”抬起头的汐瑶愣住，惊诧，“你嘴不舒服吗？”

抽筋了？

这梦走向可越来越不对劲了。

偷偷尝试被发现的陌白：……

心里突然冒出想走的想法，又不明白自己做这种事情干什么？

“没事。”

他说完，察觉到雌性还在看自己，心口莫名其妙又多了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他的心口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闪烁几下，每一下都更亮一点。

陌白起身，准备去做些新的食物。

苍白的手指刚拈起一个壳壳兽，汐瑶的眼睛就被吸引过去了，紫色和蓝色过渡的超级漂亮小贝壳，一个有她手掌那么大。

换个角度去看，上面还有镭射一样的光芒。

“这个是什么？我们要开珍珠吗？”

闪烁着异常明亮光彩的眼睛又看向自己了，陌白愣住，思考她的话语，

珍珠？确实他在东大陆的海底见过人鱼取珍珠，和壳壳兽有点相似，但是不同。

他摇摇头，拿出骨刀准备把壳壳兽切开，“壳壳兽，没有珍珠。”

汐瑶有些失望地看着贝壳。

她眼里的光消失得太快，陌白的手顿住，又来了，说不清的感觉。

心口的红光挣扎着发出了更亮的光，

接着，

汐瑶和陌白同时看向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的红色小光点。

光点约莫一元硬币大小，大红色，却不刺眼，悬在空中发着柔和的光，

这是个什么东西？

汐瑶下意识伸出了指尖，还没触碰，那小光点竟然自己迎了上来，温暖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了心口，恍惚间觉得熟悉。

真神奇啊，还感觉一丝亲切。

明明只是个点，汐瑶感觉它在蹭自己的指尖，接着不动了，整个光开始抖，

汐瑶觉得它在蓄力，光点开始缓慢延伸，

片刻后，它变成了一片小小的羽毛，还没有汐瑶的小拇指长，依旧是大红色，柔软的羽毛顶端左右摇摆，像在跟自己打招呼。

汐瑶用另一只手的指尖也左右摸摸羽毛顶端，“你好啊。”

她也觉得这个举动不合理，但是好像有什么本能促使她这样做。

羽毛抖了抖，似乎很开心，回应似的又蹭蹭她的指尖。

陌白垂眸看着这片羽毛，这又是哪儿来的？

小羽毛嗖地一下飞到陌白手边，顶端指指那个贝壳，又“看看”汐瑶，羽毛尖尖还在空中划出一个圆。

汐瑶眨眨眼，这是跟自己交流？

“你想吃？”

羽毛定住，摇头，继续划了一个圆，又指指陌白手里的刀，它试图碰到陌白的手，但是没成功，后者直接用骨刀把它顶走了，干脆利落。

等到作用力消失的时候，羽毛又急速飞过来，

整根羽对着陌白飞快左右摇摆，羽毛尖尖弯曲成一个折角，随着摇摆不停往前戳，就连羽管上方的柔软绒羽都在跟着抖。

汐瑶看着这根羽毛，

它好像在骂骂咧咧？

陌白毫无所动，拿刀把壳壳兽切开。

只是打开之后停了一下，羽毛已经飞到了汐瑶旁边，轻轻戳了下她的手，又指向壳壳兽，似乎示意她过去看。

汐瑶看到了壳壳兽里躺着的一颗圆润白珍珠。

她很惊喜，有珍珠啊！

陌白则是难以理解，这东西他变出来的，不应该有珍珠，

看向汐瑶，难道是受了她的想法影响？目光又看向羽毛，眼皮垂下，这东西也很奇怪。

那还能吃吗？

他在思考的时候，羽毛已经又蹭上了汐瑶的手，摆来摆去似乎在得意，

又指着远处那堆放在白色大贝壳里的壳壳兽给汐瑶看。

汐瑶也心动了，看看那颗珍珠，又抬头看陌白，“有珍珠的话，我可以……”

询问的话还没说完，眼睛亮晶晶的，被盯着看的陌白转了下视线。

拿出另一把骨刀递过去，“嗯。”

结合她之前的话语和表情，他很快推断出她应该是想自己打开发现珍珠。

在他答应的时候，梦境又变薄了一点。

看来是猜对了。

只要能出去，不吃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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