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哥，”武敦儒压低声音，“城门怎么还不开？”

杨过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城门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按常理，五更天城门就该开了。

可此刻，那两扇厚重的城门依然紧闭，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城墙上，那些守城士兵的动作也有些不对劲。

杨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一个穿着甲胄的将领模样的人从城楼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城墙垛口后面，正低头看着城内的街道。

更糟的是，城门内侧，原本只有七八个守卒，此刻已经增加到了二十多人，个个手持长矛，腰佩弯刀，站得笔直，哪还有半分方才懒散的模样。

有人来了。

而且来的是个能发号施令的人。

武敦儒显然也注意到了，声音更低了：“杨大哥，不对劲。”

“嗯。”杨过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将领的身影，“有人给守军报了信。”

武修文凑上来，脸色发白：“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换南门？”

“来不及了。”杨过摇了摇头，“郭伯伯他们从南门出，我们若绕过去，一来一回要多走半个时辰。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一沉。

“南门那边，未必就比这边好走。”

话音未落，城墙上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而是许多匹马，从城楼的另一侧疾驰而来，蹄声如雷，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杨过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城楼后面转了出来，约莫三四十人，个个身着铁甲，腰佩弯刀，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手中握着一面令旗。

那人到了城楼前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城楼，与那个将领说了几句话。

那将领接过令旗，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城墙垛口前，朝城内的守军挥了挥手。

一个守军校尉跑到城楼下，仰头喊道：“将军有何吩咐？”

那将领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奉上峰令，今日洛阳各门，延迟开城。何时开城，另行通知。”

校尉一愣：“将军，这天都快亮了，百姓们还在城外等着进城呢——”

“让你关你就关！”那将领厉声打断他，“这是上峰的命令！再啰嗦，军法从事！”

校尉不敢再问，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城门内侧，对那二十多名守卒说了几句什么。

守卒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令，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站得更直了些。

暗巷里，武修文的脸色彻底白了。

“杨大哥，他们把城门关了。”

杨过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二十多名守卒，落在那两扇紧闭的城门上。

城门是厚重的铁木所制，少说也有几百斤之重，平日里需要七八个壮汉才能推开。

何况城墙上还有几十名弓箭手，一旦动手，箭矢就会如雨般倾泻而下。

他倒是不怕。

可武敦儒和武修文中了毒，功力还未完全恢复，程英虽武功不弱，却未必能护住他们俩。

硬闯，风险太大。

可不闯，等天彻底亮了，城中搜捕的人一到，他们就更不好走了。

杨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大武，小武。”他低声说。

“在。”

“在。”

“你们听好了。”杨过一字一句道，“待会儿我让你们冲，你们就骑马往城门冲，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程英会护着你们。”

武敦儒一愣：“杨大哥，那你呢？”

“我开路。”

“走吧。”

杨过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策马出了暗巷。

栗色马的四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得得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响亮。

城门口的守卒们听见动静，纷纷转过头来。

校尉眯起眼睛，看见一个青衫年轻人骑马从巷口出来，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三匹马，顿时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站住！”校尉厉声道，“城门未开，任何人不得出城！”

杨过没有停。

他策马缓行，不急不躁，像是没听见那校尉的话。

校尉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挥手，四名守卒端起长矛，挡在杨过马前。

“我说了，城门未开，不许出城！再往前走，休怪我不客气！”

杨过勒住马，低头看着那校尉，微微一笑。

“这位军爷，在下有急事出城，还望行个方便。”

“不行！”校尉一口回绝，“上峰有令，今日延迟开城。谁都不许出！”

“上峰？”杨过挑了挑眉，“哪个上峰？”

校尉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问上峰的名号？”

杨过没有生气，依然笑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朝校尉抛了过去。

校尉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那是一锭足色的纹银，少说也有二十两，沉甸甸的，在晨光中泛着白亮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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