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带曹大林进去，找到了周老板。周老板五十多岁，矮胖，脸圆圆的，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脚上是一双雨鞋。他正在池子旁边喂海参，手里提着一桶海带粉，一把把撒进池子里。

“老周，我给你带了个朋友来。”老孙喊了一声。

周老板抬起头，看到老孙，笑了:“老孙，你咋来了？”

“带个东北朋友来，他想搞养殖，你给介绍介绍。”

周老板打量了曹大林一眼:“东北的？东北也能养海参？”

“我是长白山的，在大连玩了几次，觉得海鲜好卖，想试试养殖。”曹大林递上一根烟。

周老板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养殖不是不行，但你有海吗？”

“没有。”

“没有海咋养？”周老板笑了，“海参得用海水养，淡水养不活。”

曹大林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海参是海里的东西，当然得用海水养。他一个山里人，上哪儿弄海水去？

“周老板，没有别的办法？”

“有，室内养殖，用人工海水。”周老板指了指旁边的一排房子，“那里面是室内池子，用的是人工海水，加温、加氧、加料，一年四季都能养。”

“投入大不大？”

“大。”周老板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池子，光设备就得一万多。”

曹大林吸了一口凉气。一万多，他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周老板，有没有小规模的？”

“有，小池子，几千块。”周老板带他进去看。

室内池子不大，每个只有几平米，深不到一米。池子里养着海参苗，密密麻麻的，像一条条黑色的虫子。

“这是海参苗，养一年能长到手指大，两年能长到巴掌大。”周老板蹲下来，用手捞起一条海参苗，“销路不愁，饭店、酒店都要。”

曹大林蹲下来，看着池子里的海参苗。他想起了山里的参苗，也是这么小，这么密。种参和养参，道理差不多，但海参的投入比山参大多了。

“周老板，如果我搞，你能帮我吗？”

“能，我出技术，你出资金。”周老板站起来，“但我得先看看你的场地，合不合适。”

“行，你啥时候有空，去我那儿看看。”

“过几天吧，这几天忙。”

从养殖场出来，曹大林心里七上八下。海参养殖投入太大，他拿不出那么多钱。但春桃说得对，进货不如自己养。进货受制于人，自己养了，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大林，想好了？”老孙问。

“没想好。”曹大林摇摇头，“投入太大，我怕赔不起。”

“那就先别搞，等条件成熟了再说。”老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的山货店不是干得挺好的吗？先稳住，别贪多。”

曹大林点了点头。老孙说得对，不能贪多。他现在有铺面、有养殖场，已经够忙了。再搞海参养殖，顾不过来。

晚上，曹大林住在老孙家。老孙媳妇给他做了几个菜:炒蛤蜊、蒸海鱼、拌海带丝、煮螃蟹。曹大林喝了两杯白酒，脸红了。

“大林，我跟你说句实话。”老孙放下酒杯，“你不是海边人，搞不了海鲜养殖。你不懂海，不懂潮汐，不懂水温，不懂盐度。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老孙，你说得对。”曹大林端起酒杯，“我不懂海，我懂山。我还是回去搞我的山货吧。”

“这就对了。你是山里人，根在山里。海再大，也不是你的家。”

曹大林笑了，跟老孙碰了一杯。

第二天，曹大林坐火车回了县城。春桃问他考察得咋样，他把情况说了。春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大林，你说得对，投入太大，咱们搞不起。”

“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说。”

“行，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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