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墟古域的天穹裂开一道漆黑口子,混沌气流翻涌如墨,坠下的陨石砸穿连绵山岳,却连赵域的衣角都未曾拂动。
他此刻正佝偻着背脊,扮作一个采药的老朽,手里攥着半株蔫巴巴的青纹草,站在崩塌的山道旁,对着迎面冲来的一群修士连连作揖:“仙长饶命,老朽只是个讨生活的,莫要伤了我这把老骨头。”
冲在最前的是个身披赤甲的壮汉,修为已是元婴巅峰,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金丹修士,个个气息凶悍,正是横行这一带的赤血盗。壮汉扫了赵域一眼,见他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只当是个寻常凡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别挡道,老子们要去寻那墟渊里的至宝,耽误了大事,扒了你的皮!”
赵域忙不迭点头哈腰,踉跄着躲到一旁的断壁后,佝偻的背脊微微颤抖,活脱脱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
待赤血盗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那颤抖的背脊才缓缓挺直,赵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他指尖微动,那株蔫巴巴的青纹草瞬间恢复莹润光泽,叶片上的纹路竟隐隐勾勒出一道太古符文——这哪里是什么凡俗药草,分明是能助大乘修士突破桎梏的蕴道仙芝,只是被他以无上修为敛去了所有灵气,扮作了凡草。
“墟渊至宝?”赵域低声轻笑,声音不再嘶哑苍老,而是清冽如玉石相击,“不过是一尊沉眠的古神残骸罢了,这群蠢货,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收敛了气息,依旧是那副老朽模样,拄着一根随手折的枯枝,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墟渊入口处,黑雾缭绕,隐约有诡异的嘶吼声从深处传来,听得人心头发麻。赤血盗的壮汉正站在入口前,面色凝重地看着那片黑雾:“小心点,这墟渊里的瘴气能蚀骨销魂,都把护身法宝祭起来!”
话音未落,黑雾中突然窜出数道惨白的影子,那是被古神残念污染的怨灵,身形飘忽,利爪如刀,直扑向赤血盗众人。
“区区怨灵,也敢放肆!”壮汉怒喝一声,祭出一柄血色大刀,刀芒暴涨三丈,硬生生将一道怨灵劈成两半。可那怨灵的残躯却化作黑雾,融入了其他怨灵体内,让它们的气息愈发强盛。
“不对劲!这些怨灵杀不死!”一个金丹修士惊呼出声,他的手臂被怨灵利爪划过,瞬间变得乌黑,灵气竟在飞速消散。
壮汉脸色剧变,正想下令撤退,却瞥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正是赵域,他手里还攥着那株青纹草,看着场中惨状,吓得连连后退:“仙长们,快跑啊!这些鬼怪太凶了!”
壮汉本就心烦意乱,见这老朽还在聒噪,顿时怒从心起:“老东西,找死!”他抬手一道刀气劈向赵域,刀风凌厉,带着元婴巅峰的威压,足以将一座小山劈成两半。
周围的赤血盗修士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在他们看来,这老朽必死无疑。
可就在刀气即将及身的刹那,赵域脚下轻轻一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磅礴浩瀚的灵气波动,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刀气,竟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瞬间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壮汉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到底是谁?”
赵域缓缓抬起头,佝偻的背脊彻底挺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皱纹消退,露出一张清俊绝伦的脸庞。他身上的气息依旧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俯瞰万古的神只。
“老朽?”赵域轻笑一声,随手将那株蕴道仙芝抛向空中,仙芝散发出万丈霞光,瞬间驱散了墟渊入口的黑雾,“不过是闲来无事,扮个凡人罢了。”
赤血盗众人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元婴巅峰的壮汉更是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其余修士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模样。
赵域瞥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漠:“墟渊深处的古神残骸,不是你们能碰的。滚吧,再敢踏足紫墟古域,杀无赦。”
“是是是!”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带着手下修士头也不回地逃窜而去,连护身法宝都顾不上捡。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赵域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倦意。他早已是站在修仙界之巅的存在,证道混元,万古不朽,举手投足便可覆灭一方世界。可他却偏偏喜欢扮作凡人,行走于世间,看遍红尘百态,只因这世间的烟火气,能让他暂时忘却那亘古长存的孤寂。
他缓步踏入墟渊,黑雾自动退避,两旁的怨灵瑟瑟发抖,不敢靠近分毫。墟渊深处,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愈发浓郁,那是古神沉眠时散逸的残念,带着克苏鲁式的疯狂与绝望,足以让大乘修士心神俱裂,沦为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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