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铁网吱呀作响，缝隙越来越窄。叶凌霄挂在土壁上，右手短刀深陷泥中，左臂无力垂着，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脚底在湿滑的土壁上摸索支点。指甲早已崩裂，指腹磨破，渗出的血混着泥土黏在刀柄上。
他闭了口气，体内残存的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动。《九转天医诀》的心法在脑海中浮现，气血被一点点引导至左肩伤口。肌肉抽搐了几下，血流减缓，凝结成块。右腿旧伤处的胀痛也被压制下去，虽未痊愈，但足以支撑一次爆发。
坑口传来脚步声，两名守卫靠近边缘，手中绳索已经准备就绪。一人俯身向下看，正要开口喊话，叶凌霄猛然蹬壁跃起。身体借着短刀为轴心旋转半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上冲出。守卫惊呼未及出口，他已落地翻滚，顺势挥刀斩向铁网绞链。
“铛”地一声，金属断裂，铁网一侧塌陷。另一名守卫举刀扑来，叶凌霄矮身闪过，反手一刀划过对方小腿。那人踉跄倒地，惨叫刚起，就被他一脚踢中额头，昏死过去。
第三名守卫从侧方冲出，双刀交叉劈下。叶凌霄不退反进，短刀横架格挡，借力腾身，膝盖撞中对方胸口。那人后退两步，还未站稳，又被一记肘击砸在下巴上，仰面摔倒。
第四人站在高处石台，手中长鞭垂地，眼神冷峻。他没再下令围攻，而是缓缓抬起手臂，拇指摩挲着鞭柄第三节。
叶凌霄喘息粗重，左手按住左肩布条，确认不再渗血。他将短刀换到右手，站直身体，盯着石台上的对手。四周迷烟尚未散尽，灰白色雾气贴着地面游走。他从内袋摸出油纸包，撕开一角塞入鼻下，灶灰混陈醋的味道冲入鼻腔，暂时隔绝了毒雾侵蚀。
四名守卫只剩两人还能站立，但刚才那一连串反击让他们心生忌惮。石台上的鞭手终于动了，手腕一抖，长鞭如蛇出洞，直取叶凌霄咽喉。
他侧头闪避，鞭梢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第二鞭紧随而至，扫向腿部。他跃起躲过，落地时顺势前冲，逼近石台。
鞭手后撤半步，第三鞭横扫而出，力道极猛，在空中划出刺耳破风声。叶凌霄举刀硬接，“当”地一声巨响，刀身震颤，虎口发麻。但他没有退，反而借这一击之力旋身，短刀贴着鞭身滑进，直刺对方持鞭手腕。
鞭手被迫松手弃鞭，翻身跃下石台。另一名守卫趁机从背后掷出飞蝗石，三枚钢镖分上中下三路袭来。
叶凌霄低头避过第一枚，抬刀拨开第二枚，第三枚直奔小腹。他来不及完全闪开，只能拧腰侧身，钢镖擦过肋骨，划破衣衫，在皮肉上留下一道浅痕。
疼痛让他清醒。他知道不能再拖。这些人的配合太熟练，若不能速战，等他们重新组织阵型，自己体力耗尽之时便是败亡之刻。
他默运《九转天医诀》第二重“回春引”，掌心贴于左肩伤口，真气涌入经脉，逼出淤血，激发自愈之力。血流彻底止住，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战意再度燃起。
对面两人背靠断墙，形成犄角之势。鞭手捡回长鞭，但不再轻易出手。另一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抓出一把细小钢镖，五指微张，随时准备投射。
叶凌霄假装踉跄后退一步，右腿微弯，似是脱力难支。两人对视一眼，鞭手缓缓前压，长鞭如灵蛇探路，试探性地甩出半圈。
就在鞭梢即将触及衣角的瞬间，叶凌霄暴起。
《太虚剑经》第一式“起霄式”骤然施展，短刀化作一线寒光，直刺鞭手腕关节。对方仓促回防，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刀尖划过皮肤，鲜血迸现。他惨叫一声，长鞭脱手落地。
叶凌霄不等其后退，旋身侧跃，避开迎面而来的三枚飞蝗石。他左手迅速结印，引动《九转天医诀》浅层护脉术，神经反应速度短暂提升。视线中，钢镖轨迹清晰可辨。
他反手用短刀击落最后一枚，随即逼近压迫。剩下那名暗器手连连后退，手中钢镖已尽，再无依仗。他转身欲逃，却被叶凌霄一脚踹中后膝，跪倒在地。
鞭手捂着手腕，脸色苍白。他抬头看向叶凌霄，眼中仍有不甘，却已无战意。两人背靠断墙，再无退路。
叶凌霄站在他们面前，短刀微颤，呼吸仍未平复。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破裂，掌心满是血污与泥浆。衣衫多处撕裂，左肩布条渗着暗红，右腿擦伤处隐隐作痛。
但他还站着。
铁网破碎，烟雾渐散。前方通道依旧封闭，石门紧闭，看不出入口所在。地上躺着昏迷的守卫，角落堆着断裂的兵器和破损的机关零件。战斗留下的痕迹遍布四周：踩踏的脚印、溅落的血迹、被刀锋削断的树根。
他走到陷坑边缘，望了一眼下方竖立的尖木桩。刚才若不是及时跃出，此刻早已穿身而亡。
他收回目光，转向那扇石门。脚步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耳朵捕捉到细微动静——门缝深处，似乎有风流动的声音。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地面。泥土松软，但不是自然形成。有人工翻动的痕迹，且时间不久。他顺着痕迹往前推，指尖触到一块略微凸起的石板。
正要细查，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沈清璃若在此，必不让我孤身犯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未及展开，他已将注意力拉回眼前。手指继续按压石板边缘，确认其活动范围。同时，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倒地的守卫，确保无人有异动。
他站起身，握紧短刀，走向石门前的空地中央。这里是战场中心，也是唯一能观察全局的位置。他需要确认是否还有隐藏敌人，是否设有新的机关。
风从门缝吹出，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他盯着那扇门，脚步缓缓移动，每一步都落在坚实的地面上。他知道，只要再进一步，就会触发下一波防御。
可他必须进去。
短刀横于胸前，他调整呼吸，准备再次发动攻势。就在这时，脚下某块石板发出轻微“咔”声。
他立刻警觉，重心后移，双目紧盯四周。没有陷阱启动，没有箭矢射出。只有风声，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他低头看脚下的石板——表面覆着落叶，边缘缝隙比周围宽，像是活动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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