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交替上升,僵持不下。
最后一刻,云岫策马直冲球门,沈璟泽和裴时章同时夹击。她深吸一口气,球杖猛地挥出——鞠球从二人之间仅存的缝隙中飞过,如流星般直入网中。
看台上正要爆发出欢呼——
可半路杀出个秦舟。他不知何时已经补防到了球门附近,球杖一伸,稳稳将球挡了下来。
徐临之欢呼,“好样的!”
苏韵狡黠一笑,在秦舟护着球往回传时,方向一转,一挑一勾,趁其不备,将球杖抢了过来。
这般强盗行径看的人一愣。
云岫看准时机,策马冲向裴时章,对着裴时章的马头,精准地敲了下去。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那马被敲得一愣,前蹄扬起,嘶鸣一声,往旁边偏了几步。
哨声响起。
球直入网中。
红方胜。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好样的!”
不知是谁先欢呼起来,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像潮水般涌来。
“朝澜郡主好样的!”
“你耍赖!”
徐临之不甘道。
云岫冷哼,下巴微扬,那双眼睛亮亮的,“这叫智取。”
苏韵也回怼道:“论耍赖谁耍的过你,我们就是赢了。”
徐临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赢就赢呗,怎的还人身攻击。
他转头看向沈璟泽,指望人替他说句公道话。
沈璟泽面色如常,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那弧度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明显的笑意。
“恭喜。”
这结果倒是出乎众人意料。
因此,当朝澜郡主拿着那只香囊,一路小跑着穿过人群,裙裾在秋风中飞扬,跑到长公主面前时,众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纷纷笑出了声。
云岫仰起头,理直气壮地将香囊往云锦若手里一塞,然后拍了拍自己腰间,那姿态张扬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笑声从各个角落响起,善意而热烈。
下了场后一直坐在位子上的扶珏,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云锦若接过香囊,抬眸看着云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弯起一抹无奈的笑。
她低下头,指尖穿过丝绦,认真地将香囊系在云岫腰间。丝绦在她手中绕了一圈,最后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端端正正地垂在云岫腰侧。
“好了。”
云岫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香囊,满意地点点头。她转身,朝众人扬了扬下巴。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皇后端坐一旁,也笑了笑,可那握着团扇的手始终没有放松。
————
中秋过后,桂花开的愈发浓烈了。那馥郁的香气裹挟着秋日的凉意,弥漫在晟都的每一条街巷。
春夏播下的种子,终于结出了果子。
秋后放榜,御考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红榜前挤满了乌压压的人群,有人仰天大笑,有人掩面而泣,有人面色如常地转身离去。
大殿内,皇帝看着台阶下依次跪拜的人。
目光在洛家洛辞川、秦家秦哲身上多停留了会儿。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夏公公便尖声唱名,一锤定音。
与此同时,云锦若端坐公主府书房,指尖缓缓翻过手中的名册。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此次登科及第考生的姓名、籍贯、出身。
她的目光明灭不定。
四大世家,每一家都有了新的人渗入朝堂。
沐家沐铭参军,谭家谭韫在军营与朝堂之间游走,如今洛家和秦家也来了人。
百年世家,即便一开始因帝王猜忌被打压、被迫退出朝堂,最后还是重新整合势力,一步步走回了原点。
这是大势,也是宿命。
就是不知,这联合之势会否随着朝堂中的各方利益牵扯而有所变更?
云锦若缓缓勾唇,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缕轻烟,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
至于变数……似想到什么,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面色只一瞬便恢复如初。
那些不该有的情绪,被她压进心底最深处的角落,像是从未存在过。
她合上名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桂花开得正盛,金色的花瓣在秋风中簌簌飘落,铺了一地的碎金。
她也该静下心来,好好准备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
这日。
云锦若正倚在窗边看书卷,云轻杳和苏韵坐在案前,一个研墨,一个作画,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窗外残余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混着墨香,让人昏昏欲睡。
“公主,翠心姑姑来了。”
闻言,云锦若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让她进来。”
“奴婢参见长公主、四公主、清和县主。”翠心盈盈拜下,姿态恭谨。
云轻杳和苏韵停下手中的笔,朝她微微一笑。
案上铺着刚画了一半的画卷,旁边散落着几盒颜料,红红绿绿的。
翠心看着那满案的画卷与染料,面上浮起一丝歉意,“打扰了各位主子的雅兴,还望诸位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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