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进入汐筠他们的回忆,是最好的方法,可是我却像是会被深深地吸入这个阵法中,不可自拔。
我缓缓将手抬起,放在心口。
刚才一瞬间的幻觉,是我的前世吗?
“这个阵法,有很多年未见了。”
熟悉的云淡风轻的嗓音,让我循声望去。
墨痕不沾染纤尘,从容地从山上走下来,纵使是在夜色中,他的一身白衣也格外醒目,超凡脱俗。
若霜见到他时,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与惊慌,但还是开口问道:“山上的情况如何。”
墨痕并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着石头堆出来的阵法,神情淡淡,看了若霜一眼,嘴角轻轻勾勒出似笑非笑的清冷笑意:“并无大碍。”
“公子?”洛霞显然不信,以她先前看到的景象推断,此刻的将军府应该是惨剧人寰的地狱。
墨痕半阖眼眸,嘴角的笑意越发清冷,他轻摇着扇子,语意中透着漠然与疏冷:“将军府大门紧闭,他们一时间还没攻入。但也有可能……”
墨痕略有深意地看了若霜一眼:“已经有人进去探望了将军,我所见到的,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若霜的脸色随着墨痕的这句话而忽然变得惨白。
她一身的白衣更衬得她的脸没有血色。她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她睁大的眼睛有一丝丝的血丝。
洛霞沉默不语,我则对上了墨痕的眼眸,说道:“刚才半路拦截我们的人,的确见过了将军。”
墨痕的神情,全是意料之中:“既然他们没有赶尽杀绝,想要的,就不仅仅是铲除将军府的势力。”
若霜的身子剧烈一颤,微微扬起了下巴,看向了墨痕。
他嘴角噙着清冷的笑意,看向若霜:“以你与将军的关系,你应该知道了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若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墨痕,冷冷说道:“他们想要的,只有一样东西。”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傲然冰冷的笑意,似是嘲讽又像是绝望,“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那东西藏在哪里。”
她的情绪激动,又用着冷若冰霜的表情,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内心波动,但她的声音在颤抖着:“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将军府的人,宁死也不会泄漏半句!”
她的眼睛通红,如同崩溃了一般,将手中的剑狠狠地插向了某一块石头,那石头轰然作响,化为纷飞的小石块。
她的发丝在强大的气流中飘拂,衣袂翩飞。
我猛然间惊觉了她情绪失控的原因。
从知道将军府出事的那刻,若霜就显得心不在焉,她知道将军府的秘密,也知道岳州的风起云涌是为谁。她每上山一步,不过是更加确定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
而现在,她已经断定……将军府的那位抚养她长大的将军,死了。
墨痕轻轻摇着折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若霜的背影,心下伤感。
我与小黑萍水相逢,相依为命数月,尚且无法接受他们的死亡,若霜与将军府的羁绊何止数月,那是数年的细心呵护的师长的教诲,她内心的不平静,远远甚于刚才的一剑。
“你们不用想着如何安慰我。”若霜依旧是背着身子,冷冷地说道,她身形傲然,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她冷声说道,“我不会将时间Lang费在徒劳的伤感上面,我能做的,只是做好我可以做到的,也是我应该做到的。”
墨痕淡淡说道:“你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我的心微微一震,眉头轻轻皱起,看向若霜,她知道的那么多,又是被将军府信任,她有可能,会是小公子的手下吗?
若霜冷声笑了起来,她略微侧转过头,神情傲然与冰冷,看着墨痕:“我可以相信你吗?墨痕公子。”她将“墨痕公子”这四个字念得极其缓慢而富有深意。她神情中已经不仅仅是冷漠,还有针锋相对的敌意。
她原先对墨痕的态度虽然不像水欣一样的亲切,但她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感,但现在,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与防备,就好像将恨意牵连到了墨痕的身上。
墨痕摇着扇子,半阖眼眸,嘴角缓缓勾勒出似笑非笑的清冷笑意。
“我家公子甚少管他人闲事,他愿意出手帮你们将军府,你别不知好歹。”洛霞显然很是不满若霜的态度,也很不客气地说道。
我微微一笑:“公子是凤栖国的人,你会这么想,是情有可原的。”
若霜的眸光透彻犀利,直直地看向墨痕:“难道公子不想知道,当年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
还想开口的洛霞,听到若霜的这句话,神情微变,她的神情不似往日里的玩世不恭,而是多了几分深沉,她抬眼看向了墨痕,不发一言。
我也随着洛霞的视线,看向了墨痕,他嘴角噙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若霜,但他再没有开口说过哪怕是一句的话。
他是沉浸在了关于谁的回忆吗?还是沉浸在那个我没有参与过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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