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睫毛轻颤,她继续说道:“凤栖国中唯一名字带凤的女子,名满天下的苏家大小姐,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
身份尊贵,同样为后,我直觉,她在此时此刻提起这位夙凤皇后,将要告诉我的,必定不是一个伉俪情深的故事。
“诩儿,你可知,她最后的结局如何?”
我的嘴角扬起微弱的笑意,身体在不觉间,竟然冰冷:“红颜早逝?”
神秘女子静静地望着我,缓缓说道:“她身子弱,早早病逝。”
我半垂眼眸,轻笑起来:“原来如此。”
我竟然丝毫不疑心夙凤皇后的死因,就像知道本该就是如此。我也竟然在感到一丝的释然后有更沉重的悲伤,像是知道故事的背后远不如表面的单纯。
她目光悠远,看向了远方,淡淡说道:“他们的确伉俪情深。夙凤皇后随着珏云皇帝来到天水一一阁,叶凌国的皇帝邀请珏云皇帝题字,珏云皇帝让皇后题字,不料皇后竟将那‘一’字错写为‘依’字。珏云皇帝非但不以为忤,还坚持要求叶凌国的皇帝将该牌匾悬挂上去。”
我脸色苍白,微微一笑:“叶凌国的皇帝,应该是乐于成人之美。”
“是。”她继续迫近了我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问道,“然后呢?”
然后呢?
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问我,然后呢?
我的手指冰凉,已经缠绕起衣角,任那布料勒伤手指,钻心的疼痛却也不能让我逃脱神秘女子洞察人心的眸光。
一丝冷汗从我的额头上滑落下来,我浑身冰冷,略微颤抖。
我勉力微笑着,同样凝视着她,清浅的水眸倒映出她的样子,说道:“然后,倾颜公主因她母亲而荣,亦因她母亲而衰。夙凤皇后去世后,倾颜公主被贬胶州。若干年以后,她与徐公子联手,几乎倾覆叶凌国,与此同时,珏云皇帝驾崩,她被召回王都。凤栖国新帝登基,她作为他的妹妹,受封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
我的睫毛轻颤,嘴角微扬起一丝清浅的笑意,冰冷的光华在唇畔流转,我半敛水眸,缓缓说道:“然而轻羽骑易主之日,战神殇离身亡之日,就是倾颜公主托病隐居山林之日。”
这些,不过是寥寥几笔,轻描淡写于史书上的事迹。
但其中的联系,已经隐约间勾勒出了两个王朝之间的明争暗斗。
一个倾国倾城绝代芳华的女子,竟左右了两个王朝的更迭。
这就是神秘女子所说的指点江山。
轻羽骑誓死效忠的主人,徐公子一生的知己,小公子敬重的师父,战神殇离生死相交的朋友,夙凤皇后唯一的女儿,全都是一个人——倾颜公主。
她7、8岁时被贬两国交战之地,撤销公主封号,15岁时才得以回到王都。
她不受父王宠爱,反而被他所憎恨,遗弃于穷乡僻壤之地。她孤苦无依,只有靠着轻羽骑,才能躲过叶凌国与凤栖国的多次战乱,回归王都。
她的势力盘根错节,不仅深入凤栖国的朝廷,更是深入叶凌国。
而最后,当徐公子放弃了他的权势,凤栖国的皇帝也终于着手对付几近权倾朝野的倾颜公主。
将战神殇离及他的十万士兵、轻羽骑将领送入万枯殿的,不是别人,而是倾颜公主的亲哥哥。
她最信任的部下一夕之间全部死亡,她本就孤苦无依,那日,她几乎众叛亲离。
她并不仅仅是自那日起退隐于山林,而是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样的记载,与疏影的叙述相互应和。
小公子所要报复伤害的人们,是昔日里伤害倾颜公主最深的。
而只有,得到与那个男子同样匹配的权势,他才有资格,为倾颜公主,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不仅仅如此。
小公子对庄凝卿的执念是为何?
他可以选择成为叶凌国的权臣,为何偏偏要夺取这片江山?
我直觉有个让我更无法猜测与相信的秘密,隐藏在背后。
我的手指微冷刺痛,我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神秘女子。
神秘女子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纸张上,嘴角扬起微淡的艳丽的笑容,淡淡地念到:“凤栖国223年,倾颜公主身子不适,有巫自西疆而来,入府诊治数日,公主痊愈,甚喜之。”
我的脸色越发苍白,耳畔边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我的胸口憋闷,神秘女子的面容越发模糊不清。
恍恍惚惚中,我又一次置身于梦境。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庄凝卿站立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面前身着华丽衣袍的男子,她的眸子极美,潋滟水眸却失去了光泽,毫无聚焦,只有微冷的语气带着愤怒的颤栗。
“你!”徐洛飒盛怒,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脖子,他嘴角的冷酷残忍,全然模糊了他柔和的眉目,嗜血的残阳,给他的面目带上明暗的对比。“凝卿,你以为有他在,朕就奈何不了你吗?”
她的嘴角扯起了淡漠的笑意,眼眸半垂,遮掩住了一瞬即逝的绝望与凄然,仰头,微微笑着,语气中带了点讥诮:“殿下,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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