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父王的命令。孤不得不从。”
谢长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公子,外头近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听闻……似乎不太安稳。”
她刻意留了半句,想看看裴玄的反应。
裴玄心中一动,可他怎能告诉她,父王正在全城搜捕中山人。
他只能硬起心肠,淡淡回道:“一切如常,并无大事。”
“一切如常?”
谢长乐在心中冷笑。
果然,追杀中山人的事情,定是他裴玄的手笔。
为了储君之位,竟连无辜的子民都不放过。
她淡淡道:“好,多谢公子今日来探望。还有事吗?”
“无事。”
“那公子以后还是不用来了。”
谢长乐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这人喜欢清净,公子的探望,只会叨扰我。”
裴玄的眉头一簇,他明明是担心她,才冒着触怒父王的风险前来,换来的却是她这般冷漠的驱逐。
“昭阳醒了。”
谢长乐刚要迈开的脚步瞬间顿住。
“你说什么?昭阳公主……醒了?”
“是。你可想见见她?”
“不必了。如今如今我身陷囹圄,身份尴尬,若是贸然去见公主,反倒会给她招来非议。
烦请公子代为转告公主,希望她早日康复,平安顺遂。”
裴玄的神情落寞,终究只是淡淡“唔”了一声,没再强求。
目送裴玄的身影离开临渊,谢长乐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弛下来。
她扶住身后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昭阳醒了,这本该是件好事。
那个单纯善良的公主,总算熬过了难关。
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醒来?
谢长乐的心头乱作一团。
昭阳的苏醒,会不会打乱她和南风的逃亡计划?
南风会不会因为昭阳的醒来,无法按时来接应她?
或者,南风能帮她走。
可仅仅是帮她走。
一个人走。
她闭了闭眼,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这样,可以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夜色渐深,临渊内一片死寂。
谢长乐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外头是一阵细微的骚动声。
谢长乐坐起身,侧耳倾听。
没错,是动静!
而且像是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呵斥声。
她心头一紧,迅速披上披风,走出了屋子。
庭院的阴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神色凝重地望向大门的方向。
是吴沛。
“吴表哥,外面怎么了?”
吴沛转过身,看到是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回道:“不清楚具体情况,听动静,像是在抓人。”
“抓人……”
这个时候,在临渊附近抓人,目标必然是他们这些隐藏在蓟城的中山人!
裴玄竟然下手这么快,这么狠!
白天还在她面前说一切如常,转头就动了手。
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伪君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可双脚却沉重得无法挪动。
吴沛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太多,眼下不是难过的时候。你明日还有大事要做,必须养足精神。”
“吴表哥,我……真的能走掉吗?”
“长乐,你放心,总能走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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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谢长乐早早便起了身,特意在府内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一路上,遇到洒扫的仆妇,修剪花枝的小厮,都微微颔首示意。
神色如常。
不多时,府里大半的人都见过了她。
逛完一圈,谢长乐回到房中,没过多久便让婢女去请府医。
“姑娘,您哪儿不舒服?”
婢女见她脸色略显苍白,连忙应声去了。
府医很快赶来,为谢长乐诊脉。
折腾了好一阵子,却没查出任何不妥。
他看着谢长乐眉间淡淡的愁绪,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只当她是因为清晏君远在云漠,自身又被软禁在此,忧思过度所致。
“谢姑娘无需忧心。”
府医收起药箱,温言劝慰:“清晏君智勇双全,云漠的动乱定能平息。
姑娘如今最该做的,是放宽心,好好休养。
莫要伤了身子,反倒让清晏君牵挂。”
谢长乐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露出一副被点醒的模样。
“多谢大夫指点,我知道了,我会好好静养身子。”
府医走后,谢长乐便顺理成章地有了谢客的理由。
吴沛的人也在外头传了话,说谢姑娘心绪不宁,身子不适。
往后几日要闭门静养,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府里的下人听了,都忍不住感叹:这位谢姑娘当真是痴心,都这时候了,还一心惦记着清晏君。
可不是嘛!
姑娘家本是来和亲,如今自己都被软禁在异国,换谁都难受,也难怪姑娘心绪不宁。
议论声里满是同情,却没人怀疑这背后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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