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亚开口劝道:“阿蛮,你这身子骨,大夫说至少还得躺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床。
这段日子你就安心养伤,别再胡思乱想了,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想想,到底该选一条什么样的路。”
想什么?
谢长乐的路早就定了。
从中山覆灭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复仇与复国,没有其他选择。
她抬眼看向阿亚,心中满是不解。
阿亚本是魏人,燕国铁蹄踏破她的国土。
她为何一点不气呢?
谢长乐想不明白。
或许是阿亚在燕宫待得久了,早已被磨平了棱角,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可她不一样,她是中山国的公主。
是万千族人的希望。
那些血海深仇,那些未竟的使命,都是她的责任。
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
不多时,阿亚又端来一碗汤药。
谢长乐顺从地喝了下去。
依旧是喝了药后没过多久,她的头就昏昏沉沉的。
她强撑着想要睁着眼,可意识却在一点点模糊。
朦胧间,似乎听到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卫恭敬的问候:“公子。”
公子?
是裴玄来了。
谢长乐很想问他,到底是什么目的?想要困他多久?
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更是再也睁不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床边。
……
这些日子,谢长乐总觉得浑浑噩噩的。
每到夜里或是午后小憩,半梦半醒间,总隐约感觉有人进屋。
可她醒后,屋内又只剩她一人。
空荡荡的。
次数多了,她自己也分不清,那是自己做的梦,还是真实的。
这天午后,阿亚端着药碗走进来。
“阿蛮,该喝药了。”
可这次,谢长乐却偏过了头,避开了递到唇边的药勺。
“我不喝了。”
阿亚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阿蛮,怎么能不喝药呢?你伤得这么重,全靠这药吊着才能好起来,可不能任性。”
“阿亚,你老实跟我说。这药里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我每次喝完,都会昏昏沉沉睡很久?”
阿亚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你误会了,阿蛮,这药真的没问题。
都是大夫按你的伤势配的正经疗伤药,没有加任何别的东西。
你伤得太重,气血亏虚,喝了药之后身子要吸收药效,自然会觉得困倦,这是正常的。”
“我不喝了。”
她态度坚决。
“阿蛮啊!”
阿亚急了。
“你连我都不信了吗?我跟着你这么久,怎么会害你?这药真的是为了你好啊!”
谢长乐看着阿亚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挣扎更甚。
“好吧,我喝。”
见她松口,阿亚这才松了口气,欣喜地重新端稳药碗,把药勺递到她唇边。
“哎,这才对嘛,快喝了,喝了药伤才能好。”
谢长乐没有张嘴,而是微微侧过脸。
“阿亚,你先去给我取点蜜饯来吧。这几日喝药,总觉得那蜜饯味道怪怪的,吃完之后胃里泛着恶心,想换些别的口味。”
“好,没问题。”
阿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把药碗往她唇边递了递。
“你先把药喝了,我再去取,不然等我回来,药就凉了。”
“你先去取吧。我自己喝。”
“嗯。”
见阿亚转身离开,谢长乐立刻强撑着浑身的痛意坐起身,踉跄着挪到窗台边。
她要把碗里的药倒进窗台上的盆栽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裴玄就站在门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谢长乐浑身一僵,万万没料到会被当场抓包。
还是在这样尴尬的时刻。
两人四目相对,她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裴玄迈步走进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将碗从她手里拿了下来。
“怎么了?为什么要倒了?”
谢长乐别开脸:“我不想喝了。”
“怕苦?”
“不是。”
谢长乐眼神直直地撞进他眼眸,“这药有问题。”
裴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问题?”
他下意识就要扬声叫人,让阿亚过来问个明白,却被谢长乐厉声打断。
“别叫,与她无关,是这药本身有问题。”
“你喝了不舒服?”
“是不舒服。你让人加了什么东西?”
裴玄重重叹了口气:“阿蛮,你竟这样信不过我?孤怎么会伤害你?
这真的只是寻常疗伤药,你若不信,孤喝给你看。”
他举起手中的碗,碗里的药大半已经被倒了,只剩碗底一层残液。
裴玄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就将那点药汁尽数喝了下去。
谢长乐怔怔地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质问突然卡住。
裴玄见她还不相信,便扬声吩咐:“来人。”
很快,阿亚和石太医便匆匆赶到了屋里。
阿亚手里还攥着刚取来的蜜饯,一脸茫然地看着裴玄阴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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