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乐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多想抓住裴玄的手追问。
追问他有没有见过南风。
追问他能不能找到南风的踪迹。
可她不能说。
南风是为了护她才背叛燕宫,若是让裴玄知道她与南风同行,难保不会迁怒于其他人。
她抬手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裴玄。
“公子,你可愿意送我去灵寿故城?”
“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谢长乐垂下眼帘,再次陷入沉默。
灵寿故城藏着中山国最后的希望。
这些事,她不能告诉裴玄。
裴玄见她不肯言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你要去那里,是不是与中山国有关?”
“公子不要再问了。”
裴玄见她神色紧绷,如此抗拒,也不继续勉强。
他缓缓松了眉,语气软了下来:“好,既然你不愿意说,孤就不问了。等你伤好了,孤便送你去灵寿故城,绝不食言。”
谢长乐心头微动。
裴玄肯答应送她,已是意外之喜。
她垂着眼,轻声道了句:“多谢。”
屋内静了片刻,裴玄望着她苍白的侧脸,欲言又止。
终于,他还是开了口:“阿蛮,孤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公子请说。”
谢长乐抬眼,望着面前的男人。
裴玄既愿帮她,此刻或许能算暂时的盟友,而非敌人,她便也耐着性子听他问。
裴玄张了张嘴,暗自酝酿措辞。
这个问题,他藏了许久。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咬了咬牙,轻声问出口:“阿煦是谁?”
谢长乐浑身一震,脸色一阵青白。
她该怎么说。
谢长乐定了定神,声音却微微颤抖:“公子是怎么会知道他的。”
“你先回答孤,他是谁。不要骗孤,阿蛮。”
“他……他……”
谢长乐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亲手杀死过她的孩子。
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裴玄见她迟迟不语,又问:“阿蛮?”
他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谢长乐垂着眼,轻声开口,“是夫子的孩子。”
“谢博耶?”
“是。”
裴玄眸光沉了沉,缓缓说道:“据我所知,他的妻小并未一同脱身,最终都落入了姜行彻手中。”
谢长乐深吸一口气。
原来他们的结局是这般惨烈。
原来夫子一家的结局,竟这般惨烈。
这一年来,夫子从不肯在她面前提及家事,她便也默契地不曾追问。
只当是尚有生机,却没想早已是天人永隔。
裴玄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锐利。
不肯放过她神情里的分毫。
更似在验证她话语的真假。
“是夫子在路上捡来的孩子,见他可怜无依,便收在身边,当做亲生儿子养着。”
裴玄的眼里有一瞬的失落。
他轻轻颔首:“原来是这样。”
“公子怎么会知道阿煦这个名字?”
裴玄避重就轻,淡淡道:“孤也是偶然听人说起罢了。”
说罢,他往后退了几步,刻意与她拉开了些许距离。
这倒是让谢长乐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连呼吸都敢稍稍放重了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竹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公子,时辰不早了。”
“公子是要回蓟城了吗?”
裴玄“嗯”了一声。
“孤明日……”
“公子不必再来了。我会好好吃药养伤,尽快好起来。
等伤势痊愈后,还请公子派人护送我去灵寿故城,便感激不尽了。”
裴玄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还有些许落寞。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裴玄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
接下来的日子,谢长乐便收起所有心绪,一心安心养伤。
她不再抗拒吃药,也不再对饮食挑拣。
阿亚端来什么,她便乖乖吃什么。
她要好好配合,快点好起来,早日抵达灵寿故城,了却未了的心事。
阿亚很能干,做了很多好吃的。
刚开始看是菜汤面,后来还有了扁食,饺耳,今日竟然还有羊肉锅子。
谢长乐心底不禁有些纳闷。
这偏僻的山野居所,周遭荒无人烟,怎么会有这般齐全的吃食?
连鲜美的羊肉都能寻来,实在反常。
她按捺不住好奇,披上一件厚实的棉袍,缓缓起身,扶着门框,一步步挪出了屋子。
院中的小灶上正炖着锅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阿亚正蹲在一旁的石阶边,细细清洗着青菜。
就算冻着,她依旧是眉眼弯弯,神情惬意。
阿亚听见动静,抬头见是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菜,起身快步走上前。
“阿蛮,你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你伤势还没好全,可别吹着风了,快回屋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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