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阙回神,抬脚随勤务兵先走一步,身后跟着的是钟镇岳和萧月书,钟镇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长期厌食,导致她的身体比寻常人虚弱,要不是有了小鹤确切的消息,媳妇也不会打起精神撑到现在。
萧月书很怕冷,此时身上裹着钟镇岳的军大衣,大半张脸埋褐色翻毛衣领里,怀里死死抱着那只掉了毛的小黑熊玩具。
那是小鹤刚满周岁时,钟镇岳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丢孩子那天,小鹤就是攥着这只熊的耳朵出门的,如今熊脸磨得发毛,边缘的线都开了,萧月书紧紧抱着,一刻也不肯松开。
她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隔着帽檐盯着出站口的方向,突然燃起了希冀,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小鹤……小鹤……”
钟镇岳心口虽然酸涩,但眼神是坚定的。
“那臭小子肯定长高不少!
月书啊!马上就能见着咱们儿子了。”
出站口的风卷着北疆特有的沙枣花香吹过来,昏黄的路灯已经亮了。
陆钧穿着笔挺的军装,和曹征站在出站口,举着写着“钟镇岳同志”的硬纸板,远远看见一行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钟师/长,陆军XX师……”陆钧曹征见面就立正行礼。
钟镇岳点点头,先把萧月书扶坐车上后。
对着陆钧和曹征抬起右手,认认真真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
他肩线绷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杆劲松,这位立功无数的领导,和歹徒搏斗时狠辣无情,而此刻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我钟镇岳,先以孩子父亲的身份谢谢两位,谢谢所有为救我儿子奔波的同志们。
一年前我们丢了孩子,我母亲急得自责抑郁病逝,我爱人熬得垮了身子,好好一个家,散了大半。
要不是有你们的重大发现,孩子不会这么快找到。
这份恩情,我钟镇岳会铭记一辈子。”
曹征连忙纠正对方,“领导,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林霜同志,也是她和她的家人最先怀疑钱小朗不是那对假夫妻的亲生儿子。”换言之,最大的功劳是林霜,而非他们。
领导抬手,“我知道”他看向陆钧,“你就是林霜同志的爱人吧?”
陆钧挺起胸膛非常自豪地承认,“回领导,对,她是我爱人!”
钟镇岳上下打量陆钧一圈,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军人的郑重:“作为师/长,我更要感谢所有办案同志的付出。
这帮敌/特丧尽天良,对小孩子都下得去这种狠手,你们顶着压力蹲守、查线索,没日没夜扑在案子上,这份责任担当,我记着,组织也记着。
往后不管有任何需要我们XX师配合清除残余势力的地方,两位尽管开口,我钟镇岳绝不会说半个不字,要人给人,要物资给物资,一定配合同志们把这帮害虫清干净。”
曹征连忙抬手敬礼,上前一步握住钟镇岳的手,语气恳切:
“首长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寒暄一阵,一行人坐上车驶离乌城,直奔青川军区。
家属院。
林霜看看外面的天色,马上就要天黑了。
也不知钧哥他们接到人没,毕竟现在的火车,就没有不晚点的。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时差问题,黑得晚。
小鹤已经头点头点,要不是跟他讲过,他亲生爸妈要来接他,小家伙早就跟糯米团子一起睡觉觉了。
不过,讲过后,小家伙没有半点反应,不像一般孩子会心生期待,林霜挺担心小家伙的。
当然,也可能是小家伙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谁不希望有个温暖的家啊!
伯娘泡好豆子后从厨房出来,顺着林霜的目光看向坐门槛上打瞌睡的小鹤,压低声音笑:
“你就别搁这儿担心了,这孩子心里门清,我瞅着啊,他不是不期待,是不敢露出来,像个小大人一样怕失望。”
“你等着看,只要钟家人真心疼他,小家伙立马就是那个可可爱爱的小钟鹤。”
说着也打了个哈欠,准备冲泡一缸浓茶提提神。
林霜却让伯娘先去睡。
伯娘迟疑,“这会不会不好?”
“不会,相信他们也不喜欢兴师动众,平常心对待,或许他们更舒服。”
伯娘想想也是,便也回屋睡觉去了。
林霜又看看师父的房间,从门缝里还能看到灯光,应该还在做他的研究。
伯娘关了房门,林霜蹲到小鹤面前。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绷紧的小肩膀,声音极小声道:“困了就先去睡一会儿,等他们来了姨姨再叫你。”
小家伙也不知听没听清,困倦的眼皮掀了掀,干脆一头栽倒在林霜怀里,很快就打起小呼噜。
林霜无奈弯了弯唇,小心地抱起小家伙,准备送去床上睡。
不料小家伙眼睛突然睁开,“不去,我等他们。”
林霜才抬起的脚又缩回来,“好好好,听你的,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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