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考核结束后的第三天下午,玄丹阁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
不是推开,是踢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间屋子都震了一下。苏瑶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被吓得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四个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修,穿着郡守府的制式官服——深蓝色长袍,腰间系着银带,胸口绣着一朵云纹。
他的修为是天仙初期,目光倨傲,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
身后跟着三个地仙后期的随从,穿着同样的官服,但腰间的带子是铜色的。四个人站在玄丹阁的柜台前,把原本就不大的店面塞得满满当当。
陈伯安从后院快步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符箓。他看了一眼那四个人,没有动,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手垂在身侧,符箓贴在掌心。
墨灵儿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中间,没有说话。
领头的中年修士从袖子里取出一封请帖,随手扔在柜台上。不是递,是扔。请帖落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滑到了苏瑶面前。
“张逸群呢?”
苏瑶看了看柜台上的请帖,又看了看那四个人。她弯腰捡起笔,直起身,把笔放回账本旁边。做完这些,她才开口:“在楼上。”
“让他下来。赵公子请他去望月楼赴宴。今晚。”中年修士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苏瑶看着他,没有动。
中年修士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身后的三个随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陈伯安攥紧了掌心的符箓,墨灵儿从楼梯上又下了两级。
“我替你去叫他。”墨灵儿转身朝二楼走去。
她敲了敲张逸群的房门。门开了,张逸群站在门口。他已经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了,楼下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郡守府的人,请你去赴宴。”墨灵儿压低声音。
张逸群点了点头,走下楼梯。
中年修士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四品徽章上,停了一瞬,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道:“你就是张逸群?”
“不错,我就是张逸群。”
中年修士从袖子里取出一枚令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令牌是银色的,上面刻着“小天郡郡守府”六个字,背面是一个“赵”字。
“赵恒赵公子在望月楼设宴。今晚。你必须到场。”
张逸群看了看柜台上的请帖,伸手拿起来,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今晚,望月楼。落款是赵恒,盖着郡守府的朱红印章。请帖上没有“请”字。
他把请帖折好,收进储物戒指,然后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中年修士盯着他看了两个呼吸,转身走了。三个随从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人出门的时候,没有回头,随手把门带上了。门板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苏瑶站在柜台后面,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回账本旁边。她低头翻账本,翻了两页,合上,又翻开。
陈伯安从楼梯口走过来,把掌心的符箓重新卷好,塞回袖子里。
墨灵儿站在楼梯中间,一只手扶着栏杆,没有说话。
张逸群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上二楼。
墨灵儿跟着他上了楼,站在他房间门口,没有进去,不放心的问道:“逸群,你打算怎么办?”
张逸群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当然是要去的,没事的,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你知道去了意味着什么吗?”
张逸群转过身,看着她。“孟庆元的弟子设宴,郡守府的人上门踢门送请帖。不去,他们明天还会来。后天也会来。直到我去为止。”
墨灵儿沉默了片刻。“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店里。”
张逸群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傍晚,张逸群换了一身干净的法袍,将四品徽章别在胸前,独自走出玄丹阁。他沿着东街走到城门口,出了城,朝北走去。
望月楼在青冥城北城外的一座小山峰上,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楼前停着三辆兽车,拉车的灵兽通体雪白,头上长角,地仙初期的修为。车身上刻着郡守府的云纹。
楼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郡守府的官服,腰间挂着长刀。看到张逸群走过来,两人没有拦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张逸群走进望月楼。一楼大堂空着,只有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伙计。伙计看到他,没有问他是谁,直接说:“三楼。”
张逸群走上三楼。三楼只有一个雅间,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面容白净,五官端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
胸前别着三品徽章,气息是天仙初期。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窗外的风景,此人正是赵恒。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张逸群胸前的四品徽章上,笑了一下。
“张道友,请坐。”
张逸群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摆着四碟小菜、一壶酒、两副碗筷。菜是灵材做的,酒是百年陈酿,碗筷是玉质的。每一样都很精致,每一样都透着郡守府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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