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参半。”他说,“但‘打压’这个词不对,刘主席从来没有打压过我。他只是做了一个决策者该做的事——平衡。”
“平衡什么?”
“平衡所有运动员的利益。”樊振东说,“你知道中国乒乓球队最核心的原则是什么吗?不是‘谁强谁上’,是‘谁最能确保金牌谁上’。这两个标准有重叠,但不完全一样。我确实在某些时期——比如2014年全运会之后——被一些舆论解读为‘威胁到了老队员的统治地位’。但那不是刘主席的态度,刘主席的态度是:樊振东还年轻,他的时代在后面,现在需要的是积累,不是夺权。”
屈正阳看着他:“你信吗?”
“我信。”樊振东的语气很平静,“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我在2014年确实还不够成熟,技术上有很多漏洞,心态上也不够稳定。如果刘主席当时就把我推到最前面,我今天可能已经被打废了——不是在技术上被打废,是在心理上被压垮。你看看世界乒坛有多少天才少年在十八九岁被推到台前,然后二十三四岁就销声匿迹了?因为他们的心理承受不了那种压力。”
“那后来呢?2022年你退出世界排名的事,网上说是你和WTT的矛盾,国乒内部没有给你足够的支持。”
樊振东笑了:“那件事更简单了。我不喜欢WTT的商业模式——霸王条款、肖像权、奖金分配,这些确实有问题。但刘主席当时的表态你记得吗?他说‘支持樊振东的决定,这是为了长远考虑’。他不是在敷衍,他是真的支持。因为他知道,一个运动员如果被商业赛事压垮了,对国家队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他支持你去德甲打球?”
“对。德甲的训练和比赛节奏更适合我当时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在国内,我是‘樊振东’,所有人都盯着我。在德甲,我只是‘一个中国运动员’,没有人给我额外的压力。”樊振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所以网上那些‘被排挤’的传言,大部分是不了解内情的人过度解读。我和刘主席之间没有矛盾,有的话也只是正常的教练和运动员之间的分歧——他想让我走这条路,我想走那条路,最后找到了一条中间的路。这不是打压,这是磨合。”
屈正阳沉默着。樊振东的话让他对“管理层”有了新的理解——不是非黑即白的对立,不是“支持”或“打压”的二元选择,而是一个复杂的平衡系统。在这个系统里,每一个决策都要考虑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的利益,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好了,秘密说完了。”樊振东走回球台对面,“继续训练。第二组,最大角度,连续十次达标。”
屈正阳站到准备位置。右腿还在发酸,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他调整了站姿——重心往后移了五厘米,同时把右脚往后撤了半脚掌的长度。这个调整让他的启动爆发力增加了百分之十左右,但对步幅精度的要求更高了——启动的初始位置变了,落点的判断需要重新校准。
樊振东发球。最大角度。屈正阳启动,并步,击球。零点二四秒。达标。
第二颗。零点二五秒。达标。
第三颗。零点二三秒。达标。
第四颗。零点二六秒。不达标——步幅迈大了零点五厘米,重心转移的轨迹长了零点一秒。
屈正阳停下来,调整了右脚的位置。他把右脚往后撤了三分之一脚掌的长度,而不是半脚掌。这个折中的位置,启动爆发力比原来增加了百分之五,步幅精度的要求也降低了。
第五颗。零点二四秒。达标。
第六颗到第十颗。全部达标。
“第二组,连续六次达标。”樊振东说,“加上第一组的连续八次,你今天已经做到了连续十四次合格。但注意,是两组分开的,不是连续十四次。秦指导要的是‘连续十二次’,中间不能有不达标的板数。所以你还需要一组连续十二次。”
屈正阳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场边喝水。双腿都在发抖——连续做最大步幅的启动,大腿肌肉已经到了极限。他做了几个深蹲拉伸,让肌肉放松下来。
手机震了。刘亦菲发来一条消息:“训练怎么样?”
他回复:“在练重心转移。樊振东在陪我,他给我发最大角度的球,我练最大步幅的启动爆发力。刚才做了两组,一组连续八次达标,一组连续六次达标。还没做到连续十二次。”
刘亦菲:“腿还酸吗?”
屈正阳:“酸。停训五天,大腿肌肉掉了百分之十五的爆发力。现在在往回练,肌肉在重新适应。”
刘亦菲:“就像我如果五天不练琴,手指的力度和精准度也会掉。但肌肉是有记忆的,它掉得快,回来得也快。”
屈正阳:“对。秦指导说四周能恢复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信。”
刘亦菲:“对了,我下周要去日本拍广告,大概待三天。你那个日本尼塔库的邀约是八月,如果时间合适,我可以在日本多待几天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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