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荒诞：“最后是内帑出钱，花了三百银元，从蒙古人手里把铁券赎了回来。现在那东西已经收回宫中库房了。”

王卓彻底无语。

锦衣卫抄家，抄到最后还得倒贴钱帮犯人赎免死铁券——这马三刀，真是千古第一人了。

“那现在……”王卓问。

“陛下让我来通报一声，”蒋瓛站起身，“此案已结，驸马爷可以放心去苏州，给龙家一个交代了。”

王卓点点头，也起身：“多谢蒋指挥使。我准备准备，今天就动身……”

话未说完，荀史墨又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异样：“侯爷，门房来报，苏州龙家家主龙吉唯……现在府外候着，求见侯爷。”

厅内一静。

蒋瓛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王卓愣了愣：“龙吉唯？他不是在苏州吗？”

“说是昨夜到的金陵，今晨便来拜会。”荀史墨低声道，“带着两名老仆，一乘青布马车，很是低调。”

蒋瓛忽然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看来，驸马爷不用去苏州了。”

王卓皱起眉头。

龙吉唯——这位江南士族领袖，年方四十便执掌江南文脉半壁江山的人物，居然亲自上门，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这不正常。

按照约定，应该是王卓这个朝廷重臣南下拜访给龙家这个苦主一个交代。如今反了过来，家主亲至，还如此低调……

“蒋指挥使，”王卓看向蒋瓛，“您看这……”

“你们文人的事，我不掺和。”蒋瓛拱手，“不过驸马爷，龙吉唯此人……不简单。他二十五岁中进士，却在翰林院待了三年就辞官归乡，回苏州执掌龙氏。这十几年，龙家在他的手里，藏书从三万卷增至八万卷，田产翻了两倍，子弟中有七人中举，三人中进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江南士林私下称他‘小龙王’。意思是，在江南文脉这一亩三分地，他就是王。”

说完，蒋瓛告辞离去。

王卓站在厅中，沉思片刻，对荀史墨道：“请龙先生到花厅，我稍后便到。”

荀史墨领命而去。

王卓没有立刻动身。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

龙吉唯亲自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是来兴师问罪？古籍虽然追回，但朝廷的脸已经丢了。

是来谈条件？龙家借此事，想换取什么？

还是……另有所图？

春风穿过庭院，带着白玉兰的清香，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息。

王卓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前厅，穿过回廊，向花厅走去。

他知道，这场会面，必定不简单。

因为当对手主动找上门时，往往意味着……棋局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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