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变色，六只大手一起压下来。

陈默左眼猛地一缩，脸上裂开一道骨纹，从眼角一直裂到下巴。他没动，右手死死按住骨尊令，左手抓着烧红的铁链。手上的皮已经焦了，骨头都露出来了，但他还是不松手。

疼，让他清醒。

脑子里不断闪出画面——枯河村的火把，村民的骂声，父亲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还有幽泉谷的地火里，骨头断了又长，长了又断，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却不敢哭出声。这些不是他的记忆，是那个东西硬塞进来的。

他咬紧牙，嘴里全是血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是灾星，我是执剑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体内的火焰就冲上经脉。左臂一震，整条手臂变成白骨，上面缠着火焰。头顶的玄冥剑匣炸开，铁链哗啦落下，一团火飞上天。

那团火在空中变成一把剑。

剑是白色的，像用烧过的骨头做的，边上不断掉下火星。陈默伸手握住剑柄，骨头和剑连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

他抬头，左眼里的骨纹还在跳。

“焚骨为引，开！”

话刚说完，剑光一闪。

那一剑斩下去，空气都被撕开。那怪物的六只手刚压到一半，就被剑光逼停。黑雾翻滚，其中一条锁链被砍断，轰的一声炸了。

地面晃得厉害。

陈默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倒。他用剑撑住身体，才站稳。这一剑太耗力气，胸口空荡荡的。但他没有退，反而把断掉的铁链接进地上的阵法，让火焰顺着铁链流进地下。

阵法闪了一下，重新亮起来。

阿渔看到陈默出剑，眼里有了光。她一直憋着龙息，现在机会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爆发。

反冲力把她推上天空。她在空中转身，双掌推出，一道银白色的气流直冲敌人胸口。

那怪物终于有反应了。

它收回五只手，只留一只继续压下来，其他五只挡在身前，黑雾瞬间变成一面大盾。阿渔的龙息撞上去，盾面晃动，一角黑雾炸开。

就是这时。

苏弦一直在等这一刻。他的残魂趴在地面，几乎不动。现在他突然抬头，识海里响起第一个音符。

《破军引》第一段，开始了。

没有琴，也没有声音，但旋律直接震动空间。那怪物的动作顿了一下，兜帽下的红光闪了几下，明显察觉到了。

三人的攻击没伤到它根本，但它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改变了战局。

陈默喘着气站直身子，左手还连着铁链，骨剑斜指着地。声音很哑：“还没完。”

阿渔落地时脚下一滑，单膝跪地。她扶住柱子稳住自己，抬头看向陈默，嘴角露出笑：“你说过，我比风还快。”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剑抬高了一点。

苏弦的残魂浮在空中，光比刚才暗了一些，但依然站着。他低声说：“八骨将没完成的事，今天我来继续。”

说完，第二声响起。

这次更快，更急。

那怪物低吼一声，六只手全部张开，黑雾疯狂涌出，想要再压下来。它的身体变大，快碰到天了。地上裂缝扩大，黑色气流从地底喷出来。

陈默知道它要干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渔，又看了苏弦。两人点头。

他不再犹豫，一脚踩进阵心，把骨剑狠狠插进地面。火焰顺着纹路飞快蔓延，和阿渔的龙力、苏弦的琴音撞在一起。

三股力量在中间汇合。

灰光一下子变强，形成屏障，挡住黑雾的第一波冲击。裂缝不再扩大，乱窜的能量也被压住了。

那怪物第一次停下。

它站在原地，六只手悬在空中，没再进攻。兜帽下的红光快速闪动，好像在想该怎么办。

陈默抓住这空隙，把骨尊令重新钉进阵眼。这次他用自己的白骨当工具，直接刺进去，固定核心。

阿渔趁机休息，手指轻轻碰耳后的鳞片。那里还在烫，但她感觉到龙力慢慢回来了。她看着陈默的背影，小声说：“别死。”

陈默没回头，只回了一个字：“好。”

苏弦的残魂开始发抖。强行弹《破军引》太伤了，每响一个音，他就更弱一分。他知道，如果继续下去，第三段之后，他就撑不住了。

但他不能停。

他闭上眼，识海里浮现第三个音符。这一次，他不只是弹，而是把整个曲子刻进魂里。

音还没出，心已决定。

那怪物终于迈出第二步。

十丈距离，只剩八丈。

它举起最上面那只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一股更大的压力压下来，比之前重得多。阵法边缘的灰光一个个灭掉，一道，又一道……

陈默立刻拔剑，把火焰灌进阵纹。阿渔也站起来，双手结印，把最后一点龙力压进去。苏弦弹出第三音，声音像刀，劈开压下的黑雾。

三人合力，再次挡住一击。

那怪物停下脚步。

它盯着陈默，红光剧烈闪动。刚才那一剑，那一声琴，那一道龙息，它都没料到。它以为这些人会在记忆里崩溃，没想到不但没倒，还能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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