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店员将一大堆分装好的药材包堆在柜台上时，斯内普极其自然地伸出手，默不作声地将那几个最重的包裹接了过去，拎在自己手中。他的动作流畅无比，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目光甚至没有从正在检视一罐蛇牙的德拉科身上移开。

格温尼维尔微微一愣，看着自己突然空下来的手，又看了看斯内普那只提着采购袋、指节分明的手。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转而轻松地拿起剩下的几个小包。

“走吧，”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已然转身面向店门，“下一站，奥利凡德。”

格温尼维尔却没有立刻动身，反而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墨绿色的布料在她指尖泛起细微的褶皱。她仰起脸，翡翠绿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彩，唇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教授，”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您夸起他们来倒是很顺嘴嘛…怎么上次夸我，憋了半天，最后也只吝啬地挤出一个‘尚可’？”她微微歪头，发间的月光兰发卡随之轻轻晃动，“您可还欠着我一次摸头的夸奖，外加整整五句不重样的好话呢。我记得清清楚楚。”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了。他侧过身，黑眸垂下来看着她，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无奈，但那紧绷的唇角线条却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

“莱斯特兰奇。”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也没有往日的冰冷。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在呢，教授。”格温尼维尔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睛里漾着明亮又狡黠的光，唇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周围药草的气息似乎也变得轻柔。斯内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终于再度开口，那语调里含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叹息。

“适可而止。”他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别总想着戏弄你的老教授。”

他的话虽如此，却没有丝毫要挪开目光或是继续前行的意思，仿佛默许了这片刻停留在他们之间悄然发生的、温和的“对峙”。阳光透过高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将那惯常的冷峻也融化了几分。

格温尼维尔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要吃马卡龙。”她忽然没头没尾地宣布，翡翠绿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撒娇。

斯内普的黑眸凝视着她，片刻沉默后，低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先去奥利凡德，然后再去给你买。”语调里听不出波澜，却是一种清晰的纵容。

“我要买很多很多。”她得寸进尺地追加。

“好。”他应道，依旧言简意赅，仿佛她只是提出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请求。

格温尼维尔故意蹙起眉，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不管我一天吃多少了？”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否定的迹象。

斯内普深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微微颔首，用一种谈论魔药配方般平稳而认真的语气回答道：

“无妨。我给你熬了一年份量的健齿魔药。”

格温尼维尔忍不住笑出声，正为这份纵容而窃喜时，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依旧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要害”：

“当然，”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目光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微妙神色，“我会适时告知你的各位画像家长，请他们务必……加强监督。以免某些人重蹈覆辙，像上次那样，十分钟内构思出三十七种偷吃方案。”

他的话音落下，格温尼维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转而露出一副被戳穿心思的懊恼表情，耳尖微微泛红：“教授，您这是作弊……”

斯内普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很满意这个效果。他不再多言，只是优雅地转过身，提着那些药材包裹，率先向奥利凡德魔杖店的方向走去，格温尼维尔快走两步，自然地跟在他身侧。两人很快便追上了前方正热烈讨论着的德拉科、哈利、罗恩和赫敏。

还未踏入奥利凡德魔杖店，那熟悉的、混合着尘埃与古老木材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店内似乎永远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金色光晕，成千上万个长条盒子几乎堆叠到天花板。

德拉科正站在柜台前，指着玻璃橱窗里一个陈列着黑檀木魔杖架的展示台，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矜持兴奋：“就是这种材质，但我想要边缘雕刻精细的蛇形纹饰，就像我们家家徽上的那样……”

奥利凡德先生那双巨大的、颜色很浅的眼睛从镜片后锐利地看向新进来的客人：“下午好，斯内普教授，真是稀客。还有莱斯特兰奇小姐……啊，是的，你父亲当年也在这儿订制过一个非凡的魔杖架，紫杉木，镶嵌月长石……”

格温尼维尔的目光柔和下来，轻轻触摸着玻璃柜台：“是的，奥利凡德先生。我今天也想订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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