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俨然要将文人居半壁江山搬空的架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就知道!一旦让她的注意力转移到“采购”上,尤其是这种带着“研究”名义的采购,就绝不会以区区十卷羊皮纸告终。她那副跃跃欲试、准备横扫一切的模样,他简直太熟悉了——地窖里那些越来越多、功能各异且价格不菲的实验器材就是这么来的。
店员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热情的笑容,腰都弯了几分:“有的有的!小姐您真是来对了!我们刚到了一批从埃及进口的纸莎草卷,上面的守护神咒文非常古老!还有一批用了雷鸟尾羽和凤凰眼泪加强的速记笔,稳定性极高!请您稍等,我这就去拿给您过目!”
格温尼维尔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店员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仓库的背影,心情愉悦地用手指轻轻敲着柜台。
店员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捧来了好几样新品,小心翼翼地陈列在柜台上,脸上洋溢着遇到大主顾的激动红光。那卷古老的埃及纸莎草散发着干燥的沙漠气息,上面的象形文字隐隐流动着微弱的金色光芒;那几支雷鸟尾羽笔则偶尔迸发出一两点细小的电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格温尼维尔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稀世宝藏的猎鹰。她仔细地逐一检视,手指轻柔地拂过纸莎草的表面,感受着其上古老的魔力波动,又拿起羽毛笔,感受其重量和平衡感。
“这些…”她抬头,看向斯内普,眼神灼灼,“您觉得怎么样?尤其是这纸莎草上的守护神咒文结构,似乎和我们现在常用的体系有些微妙的差异…”
斯内普无法抗拒这种纯粹学术性的探讨。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物品,尽管脸色依旧冷硬,但分析却精准而深入:“纸莎草的魔力承载性优于普通羊皮纸,但更脆弱。这上面的咒文更偏向于‘驱逐’而非‘防护’,属于早期体系…至于这些笔,”他捏起一支,指尖感受着那细微的电弧,“雷鸟尾羽的不稳定性被凤凰眼泪中和了,思路尚可,但制作工艺粗糙,笔尖的妖精秘银镀层有瑕疵,长期使用会导致魔力输出不均。”
店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额头冒汗。
格温尼维尔却听得极其认真,频频点头。“所以,综合来看,值得入手作为研究样本,但实用性有待商榷?”她总结道。
“可以这么理解。”斯内普硬邦邦地回应,放下了那支笔,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格温尼维尔沉吟片刻:“这些新品,也每样给我来三份。加上之前的十卷羊皮纸,一起包起来。”
店员几乎要喜极而泣,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斯内普看着那迅速堆积起来的、价格显然极其不菲的“研究样本”,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古灵阁金库哀嚎的声音。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似乎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比眼前这场疯狂的采购更有吸引力。
最终,当格温尼维尔将那装了足以让半个拉文克劳学院眼红的文具和研究材料的布袋再次轻松地甩到肩上时(斯内普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了一下那个布袋,直到格温尼维尔将布袋递给他),店员几乎是鞠躬着将他们送出了店门。
站在文人居门外,午后的阳光已经变得斜长温暖。
格温尼维尔惬意地眯了眯眼,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面色依旧冷硬、但周身气压已不如之前那般冰寒的斯内普,语气轻松地抛出了下一个计划:
“教授,”她的声音里带着蜂蜜公爵糖果般的甜软,“接下来,陪我去给地窖里那些小蛇,还有…隔壁狮子窝里的小家伙们,挑点小礼物吧?难得出来一趟,总得带点…纪念品回去。”
“高兴”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令人不安的期待。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斯内普周身那刚刚缓和些的气氛骤然冻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速、彻底。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黑眸如同两潭瞬间冰封的深井,死死地锁住她。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或恼怒,而是掺杂了一种极其尖锐的、近乎被冒犯的厉色。
“你——”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恶鬼从地狱深处挤出的咆哮,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能将人灵魂冻裂的酷寒与毒液,“——要给他们?买礼物?压榨我们的珍贵的、稀少的研究时间?”
“礼物”这个词从他齿缝间碾磨出来,充满了极致扭曲的憎恶和一种被公然亵渎般的尖锐刺痛。他肩上那个印着莱斯特兰奇纹章的黑绒布袋,此刻沉重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无情地灼烫着他的肌肤,嘲笑着他之前所有幼稚的争夺、妥协和那片刻可笑的、以为独一无二的满足——原来她那些看似特别的关注、亲昵的触碰、乃至纵容的笑意,并非他独有的禁脔,竟可以如此轻易地、大规模地泼洒出去,甚至慷慨地馈赠给流淌着詹姆·波特血液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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