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残阳将断墙染成血色,黎童的破虏刀斜插在砖缝里,刀身映着远处蒙古兵撤退的烟尘。他弯腰拾起那半块桃花令,指尖抚过令上的“雪狼图腾”——狼首衔着桃花,獠牙间缠绕着女真文,正是蒙古皇室秘徽的全貌。完颜雪的身份,终于在二十年后的废墟中浮出水面。
“爹,这图腾……”念雪的长弓垂在身侧,红绸箭尾扫过令上的狼眼,那里的刻痕与娘的桃花簪完全吻合。她突然想起阿古拉说过,狄国的萨满曾预言“雪狼降世,桃花止戈”,原来娘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雪狼”。
黎童将四块桃花令拼在一起,完整的图腾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你娘是蒙古皇室遗脉,当年被完颜宗弼收养,本是要她做卧底,却没想到……”他的声音顿住,破虏刀的刀柄被掌心的汗濡湿——阿雪当年该有多难,一边是血脉宗亲,一边是挚爱与家国。
阿古拉的短刀在图腾边缘划了圈,玄色披风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指着狼首的鬃毛:“这里的纹路,和我叔父的和亲玉佩一样。”她突然抬头,琥珀色的眼瞳在暮色中发亮,“我叔父不是被蒙古人杀的,是被完颜宗弼灭口的,因为他发现了雪狼图腾的秘密!”
赵衡的银枪往地上一顿,枪缨的红绸缠上念雪的箭尾:“也就是说,蒙古可汗和完颜宗弼,早就知道完颜雪的身份,却故意利用她来搅动大宋与蒙古的战火?”
“不止。”黎童的破虏刀挑起蒙古兵的尸体,尸身腰间的铜牌刻着“苍狼密探”,“他们还想借雪狼图腾,拉拢蒙古各部,让完颜家名正言顺地统治草原和中原。”
话音未落,外城突然传来箭雨声。完颜风的黑羽箭如流星般掠过高墙,箭杆上绑着块羊皮:“蒙古人在城外烧杀抢掠,说要逼我们交出雪狼图腾!”
念雪的穿云箭瞬间搭在弦上:“他们敢!”红绸在风中绷紧,映着她眼底的决绝——娘用性命守护的图腾,绝不能成为蒙古人的屠刀。
“不能硬拼。”黎童按住女儿的弓,破虏刀指向内城的粮仓,“蒙古可汗的主力在西北,东南是他的软肋。阿古拉,你带踏雪骑从密道绕去东南,烧他们的粮草;赵衡,你和念雪守内城,用火箭传信,让完颜风在外围袭扰;我去会会蒙古可汗,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黎叔,我跟你去!”赵衡的银枪在掌心转了圈,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你一个人面对可汗太危险。”
“我是太子,守内城是本分。”阿古拉突然翻身上马,玄色披风扫过赵衡的枪杆,“狄国的‘风裂阵’最擅长袭扰,东南交给我,你们放心。”她的短刀在靴底蹭了蹭,最后看了眼赵衡,琥珀色的眼底藏着半句未说的话——等我回来,教我大宋的枪法。
黎童与赵衡赶到外城时,蒙古可汗正站在尸堆上,狼牙棒挑着个宋兵的头颅,对着城头狂笑:“黎童!把雪狼图腾交出来,我就让你当大元的江南行省丞相,否则,我屠了汴京,让你和完颜雪的女儿,一起给我当祭品!”
“你做梦!”念雪的穿云箭破空而出,正中可汗的貂裘,箭尾的红绸在风中展开,像一面小小的宋旗。
黎童的破虏刀突然出鞘,刀光如练,“焚天式”的热浪逼得蒙古兵连连后退:“可汗,你以为凭个破图腾就能号令天下?当年阿雪宁愿被完颜宗弼砍断手指,也要把布防图送回大宋,她早就用行动告诉世人,雪狼图腾护的是百姓,不是野心!”
可汗的狼牙棒猛地砸向黎童,棒风卷起的沙石割破了他的脸颊:“她是蒙古的雪狼,就该为蒙古效力!是你这宋人蛊惑了她,让她忘了自己的根!”
“她的根在民心!”黎童的破虏刀横劈而出,刀背磕在可汗的手腕,狼牙棒脱手的瞬间,他顺势旋身,刀鞘重重砸在对方的肋下——这招“鞘击”,正是完颜雪当年对付蒙古密探的绝技。
两人在尸堆中缠斗,破虏刀的寒光与可汗的拳脚交织。黎童左臂的旧伤被可汗的掌风扫中,血顺着刀身滴落,却越打越勇——他看见东南方向燃起了火光,那是阿古拉得手了;听见西北传来呐喊,那是完颜风在袭扰;内城的火箭次第升空,念雪在告诉他“内城安”。
内城的厮杀已近尾声。念雪的长弓下堆满了蒙古兵的尸体,红绸箭尾缠满了箭杆,却依旧挺直如松。她的右手被弓弦勒出深深的血痕,每射一箭都疼得发抖,却始终瞄准蒙古兵的咽喉——这是爹教她的,对豺狼不能有半分仁慈。
“念雪姑娘!东南角的蒙古兵退了!”宋兵的呐喊声震落墙头的残雪,“是狄国的踏雪骑!他们烧了蒙古人的粮仓,还抓了可汗的儿子!”
念雪的穿云箭突然停在弦上。她望向东南,玄色披风的影子在火光中闪动,阿古拉的短刀正挑着蒙古王子的发髻,像在炫耀战利品。那一刻,红绸与玄黑在暮色中遥遥相对,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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