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之内,死寂一片。监察司那冰冷威严的最后通牒,如同九天寒瀑直灌而下,将婉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浇得透彻。三日,只有短短三日。要么交出能自圆其说的详报,要么她不敢去想那个“要么”。
前有监察司虎视眈眈,后有“混沌之眼”暗中操弄。她如同困于绝境的母兽,环视着这看似祥和、实则危机四伏的瑶池,怀中是还在懵懂舔着云糕糖霜的孙儿。
萌主似乎终于察觉到奶奶的不对劲,放下云糕,伸出小手摸了摸婉蓉冰凉的脸颊,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奶奶冷?怕怕?”
这一声稚嫩的问候,将婉蓉从绝望的冰窟中猛地拉回。不,她不能绝望。为了孙儿,她必须搏出一条生路。
电光石火间,一个极其冒险、却又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既然堵不住,瞒不过,那就不堵不瞒。但要“变被动为主动”,而且要“拉虎皮,扯大旗”。
天庭要解释?好!她就给一个“解释”!但不是交代孙儿的能力,而是将计就计,把“混沌之眼”的操控痕迹,作为“被邪魔外道觊觎骚扰”的证据,部分地抛出去。 同时,将孙儿展现出的“祥瑞”与“守护”,全部归因于其“天性纯良,福德深厚,偶有感应”,并强调其年幼无知,一切行为出于本能,绝无私自干预下界之心。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天庭对“邪魔外道”的忌惮更甚于对一个无知幼童的探究,赌的是王母娘娘之前那语焉不详的口谕中隐含的庇护之意尚存。更要赌她能在三日之内,准备好足以取信于天庭的“证据”,并且确保孙儿在此期间不要再被“混沌之眼”蛊惑,捅出新的篓子。
“孙儿不怕,奶奶没事。”婉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对萌主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来,奶奶有话跟孙儿说。”
她将萌主抱到膝上,看着他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用最平和的语气,开始灌输一套“新说法”:“孙儿,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种光。有太阳公公暖暖的光,有月亮婆婆凉凉的光,有星星眨呀眨的光,还有宝宝心里亮亮的光(指善念)。”
萌主被这个比喻吸引,点点头:“嗯!宝宝心里有光!”
“对,宝宝心里的光最干净,最漂亮。”婉蓉循循善诱,“所以呀,有些藏在影子里的坏东西,可能会假装成小蝴蝶、小花朵,甚至假装成貂貂的样子,想来偷宝宝的光,或者骗宝宝用光去帮它们做坏事。”
萌主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抱紧了怀里的玉圭:“坏东西!偷光!骗宝宝!”
“对!它们很坏,很狡猾。”婉蓉加重语气,“所以,宝宝要记住,除了奶奶,除了瑶池里真正的花草和小动物,如果突然有别的东西,让宝宝觉得怪怪的,或者不舒服,哪怕它看起来很漂亮,很像好人,宝宝也一定不要随便相信它,更不要随便答应帮它。要马上告诉奶奶,好不好?”
这是婉蓉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教导萌主警惕与分辨。她不知道孙儿能理解多少,但必须在他心里种下这根弦。
萌主似懂非懂,但对“偷光”、“骗宝宝做坏事”的行为本能地感到厌恶,他用力点头:“宝宝不信坏东西,告诉奶奶。”
“真乖!”婉蓉亲了亲他的额头,“还有,如果宝宝心里光光自己跳出来,想帮远方的小鸟、小花,也要先问问奶奶,好吗?因为有时候,坏东西会把真的小鸟藏起来,放一个假的小鸟来骗宝宝的光。”
萌主这次想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地点头:“嗯!问奶奶!”
初步的思想工作完成,婉蓉立刻行动起来。她首先以最强硬的仙识传讯,勒令弱水桥下的刘大锤即刻起封闭六识,进入最深沉的龟息状态,未经许可不得苏醒,不得接收、传递任何信息。她顾不上这老家伙是否会因此损伤道基,眼下断绝“混沌之眼”通过他影响孙儿的渠道最为要紧。
刘大锤接到命令,虽不明所以,但听出夫人语气中的决绝与危机感,不敢违抗,立刻照做,气息很快沉寂下去,如同弱水桥畔一块真正的顽石。
掐断了这条线,婉蓉立刻开始着手伪造证据。她提取了瑶池结界此前数次抵挡、湮灭不明窥探(包括混沌之眼的探针和镜花水月)时留下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将其精心“修饰”得更加邪异、难以追踪。同时,她回溯了孙儿三次“判案”时,灵蕴被“异常引导”和“目标锁定”的模糊痕迹,将其与那些“邪能残留”联系起来,构成一幅“幼童灵秀,遭域外邪魔觊觎并尝试诱导利用”的脉络图。
至于孙儿“言灵”产生的实际效果?她一律推给“巧合”与“受惊幼童本能愿力引动的微弱气运涟漪”,并强调其效果微小、分散、不可控,且完全符合“善有善报”的天道常理。
这是一份精心编织的、七分真三分假、重点突出“受害”与“无意”的报告。婉蓉倾尽所能,务求逻辑自洽,情感动人(一位祖母保护被邪魔盯上的孙儿的悲愤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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