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排的秦峰，全程一言不发。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原本，他只是想让宋培风身败名裂，让顾有为在监狱里蹲完下半辈子。
但现在，性质变了。
钱老对秦峰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科研长辈。
从蜂鸟计划把钱老接回国开始，这位纯粹到极致的老人，
就一直无条件地支持他，甚至不惜豁出性命去维护他。
而现在，就因为自己的事，钱老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这代价，太沉重了。
“顾有为，宋培风，李青山。”
秦峰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名字，嘴角慢慢咧开一抹森寒的弧度。
现在他连军事法庭那个环节都想省了。
必须要让他们体会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十分钟后。
越野车一个急刹，直接横在军区总院急诊大楼门口。
秦峰一把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叶功成紧跟其后。
两人直接冲上顶层重症监护区。
刚出电梯，就看到长廊尽头的ICU抢救室大门紧闭。
门顶上“正在抢救”的红色指示灯，像血一样刺眼。
林徽院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死死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林院士！”秦峰快步走过去。
听到秦峰的声音，林徽猛地抬起头。
原本温婉知性的女强人，此刻双眼红肿，眼神里透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秦峰……”林徽站起身，一把抓住秦峰的胳膊，“你没事……你终于回来了。”
“钱老情况到底怎么样？”叶功成大步走来，沉声问道。
“很不好，非常不好！”林徽的声音都在打颤，眼泪再次决堤。
“明明昨天体检的时候，各项指标还都算平稳。”
“今天在电话里受了刺激，血压瞬间飙升，直接引发了大面积心肌梗死，同时伴随着急性心力衰竭。”
林徽绝望地摇着头：“刚才院长亲自进去了，说是器官已经开始衰竭。”
“甚至……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
听到“器官衰竭”四个字。
叶功成身体猛地一晃，往后退了半步，直接靠在了墙上。
完了。
到了这个年纪，一旦器官开始衰竭，那就是神仙难救。
抢救室外，死一般的寂静。
秦峰没有说话，但他眼底的杀意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他闭上眼睛，意识直接沉入脑海。
“系统。”
透明的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秦峰直接点开商城面板，直接购买了一份中级急救包。
终于，他心头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稍稍放下了一点。
只要有这东西在，钱老绝对死不了。
就在这时。
嘎吱！
ICU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院长穿着满是汗水的无菌服，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刘院长！情况怎么样？！”叶功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院长看着叶功成，又看了看满脸泪水的林徽，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叶首长，林院士。我们已经尽力了。”
“钱老的心脏受损严重，已经无法自主供血。”
“刚才进行了三次电击除颤，心率始终在危险线徘徊。”
院长眼眶泛红，声音干涩：“最多还有三个小时。都抓紧时间，进去看老人家最后一眼。”
嗡！
林徽晴天霹雳，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座椅上。
叶功成感觉天都塌了，钱老若是有个万一，龙国将痛失国之重器。
“刘院长，我进去看看。”
一直没说话的秦峰，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的慌乱。
“秦顾问……”院长认识秦峰，叹息一声，“穿上无菌服进去吧，时间不多了。”
秦峰正准备往里走，地上的林徽突然抬起头。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怨恨。
“秦峰！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徽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骨子里的狠辣。
“我们一定要整理出铁证！”
“我现在就用军科院的名义，实名向总装部举报！”
“我要宋培风身败名裂！我要他们南所从此在军工界除名！”
“我要用这份铁证，把这群害死钱老的凶手，全部送进大牢，把牢底坐穿！”
林徽真的疯了，钱老的倒下，彻底击碎了她身为一个科研学者的温和底线。
听到这番话，秦峰停下了脚步。
“林院士，你冷静点。”
“证据？”秦峰轻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满是嘲弄。
“他们敢当着纠察队的面明抢，敢在特调组的审讯室里滥用私刑，敢无视总装部的程序直接抓我。”
秦峰走回林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觉得，这种连国家底线都敢践踏的渣滓，会在乎你手里那几张破纸？”
林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秦峰。
“那你……你想干什么？”林徽下意识地问道。
“没干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
秦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还带着血迹的衣服，目光冰冷如刀。
“证据是讲给法庭听的。”
秦峰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杀人，从来不需要证据。”
轰！
林徽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秦峰，你别冲……”
秦峰摆了摆手，直接从护士手里接过无菌服披上，大步走进了ICU的大门。
砰。
大门关上。
“钱老，挺住，我秦峰不会让你有事的。”
秦峰喃喃自语，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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