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夷守军们本就因雷火弹惊得魂不守舍,此刻再瞧见这奇奇怪怪的铁筒子,竟能让安澜公主的声音传得如此之远。
一个个的震撼更加翻江倒海——
他们原以为安澜公主只是身怀绝世武功、麾下有奇兵。
如今才知,这位公主的手段,哪里是远非他们能想象那么简单。
她不光邪门,每一样她拿出来的东西,都在刷新他们对世间万物的认知。
龟田一郎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
城墙上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脚步连连后退,脚下踩着士兵的尸体,踉跄着险些摔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这是妖法!你是妖孽!”
话没说完,第一颗雷火弹已经飞了过去。
“轰——!!”
爆炸掀起的气浪把十几个太月兵掀上了天,碎肉和血雾在半空中炸开,像是开了一朵巨大的红花。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云霄,沈千秋,王修武几人都是世间顶尖的高手,手法自是不用说,每一颗都落在太月兵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整个战场都在颤抖,大地像是被一只巨手反复揉搓,泥土和碎石被掀飞到几十丈的高空,然后又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太月兵彻底崩溃了,各自逃命。
什么武士道精神,什么为天皇尽忠,什么宁死不退,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全是放屁。
兵器扔了,铠甲扔了,旗子也扔了——几千人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摔倒的人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停下来拉一把。
城墙上的秦朝朝看着下面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太月兵,笑得更欢了。
她撇撇嘴,一口接地气的国粹飙了出来,声音通过喇叭传了好远,
“就这?就这也敢出来攻城?一帮不知死活的杂碎,也配叫什么大太月勇士?”
“我看是小太月软脚虾!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土狗,也敢在中原地界撒野。”
“今天姑奶奶就好好教教你们做人,把你们全都炸回老家。”
“刚才不是喊万岁喊得挺欢吗?接着喊啊!怎么不嚎了?”
“哎,那个叫龟孙的,你别跑啊,你不是要踏平青崖城吗?你不是说还要踏平中原吗?”
“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呢?不是说宁可剖腹也不后退吗?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们这是‘捂屎’吧?拉一裤裆就跑那种!哈哈哈哈哈......”
“孬种!废物!”
秦朝朝巴拉巴拉地骂,龟田一郎气得脸都紫了。
他嘴张了好几次,想骂回去,但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在跑。
他确实在溃逃。
他确实被这个女魔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还能说什么?
说“你等着,我回去搬救兵”?
那不就是在承认自己打不过吗?
说“我们太月武士宁死不屈”?
那他的兵跑得比谁都快,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朝朝一边骂,手枪对准城下的太月兵,扣动扳机。
“砰砰砰”
弹无虚发,一个又一个的太月兵应声倒地。
龟田一郎被副将拖着往后跑,他的战马在第一次爆炸中就受了惊,把他掀翻在地。
他摔在泥坑里,左腿咔嚓一声被他那匹矮马踩断了。
现在他一瘸一拐地被拖着走,靴子都跑掉了一只。
“将军!快走!快走啊!”
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
龟田一郎咬碎了后槽牙,他堂堂大太月国的将军,被南楚一个女人像撵狗一样撵着跑。
耻辱。
天大的耻辱。
龟田一郎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后悔了。
他看见城墙上那个女人,正歪着头,嘴角勾着一抹恶劣的笑,手里的枪稳稳地瞄准了他。
那眼神,像看一只死到临头的蝼蚁,没有一丝温度。
“不——”
他嘶吼着,想躲,可腿根本动不了。
“砰——!!”
子弹穿透胸膛,左胸中枪的龟田一郎仰面躺在泥地上,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还有那面被炸毁的太月旗帜,在风里飘成了一团烂布。
他隐约听见爆炸声还在继续。
一声,两声,三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是有人在慢慢关上一扇门。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参军,二十岁当上百夫长,二十五岁当上将军,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败过。
他以为自己能征服更多的土地,能让太月国的国旗插遍四方。
但现在,他才三十五岁,躺在东夷的城下,像一条被碾断了脊梁的野狗,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死在南楚一个女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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