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

无边的黑暗和一种……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疲惫感。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深海，沉重得无法上浮。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巨兽的咆哮、大地的崩裂、以及……某种令人心碎的、模糊的悲鸣？

“悟……饭……” 一个名字如同微弱的光点，在意识的深渊中闪烁了一下。

光？

刺眼的光线灼烧着眼皮。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支离破碎的天空和燃烧的大地，而是……熟悉的天花板。木质的纹理，有些年岁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食物的香气？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气息。

“悟空！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又惊又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

我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了一张布满泪痕、眼睛红肿、憔悴得令人心疼的脸——琪琪。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视线再移。

克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看起来也异常疲惫，脸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痕，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里面有关切，有庆幸，但更深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沉重。他旁边站着布尔玛，这位向来强势的天才科学家，此刻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双手抱臂，眼神避开我的注视，直直地盯着墙角，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气氛……不对。

太沉重了。

沉重的像是凝固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琪琪……” 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喉咙干得发痛。“克……林？布……尔玛？你们……都在？”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无比，尤其是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掏过，残留着一种冰冷的空洞感。

“别乱动！”琪琪带着哭腔按住我，泪水又涌了出来，“你伤得很重！非常重！丹迪也治不好你心脏上的重伤……仙豆这次也全用完了……”

“其他人呢？” 我打断了她，目光扫过克林和布尔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贝吉塔呢？特兰克斯呢？比克呢？还有……悟饭？！悟饭在哪里？！”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挣扎着想要起身，胸口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剧烈地咳嗽起来。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琪琪的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克林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他避开我急切的目光，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我的心上：

“悟空……他们都……不在了。”

“不……在了？”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意思？受伤了？在别的病房？不……克林的眼神，布尔玛那强忍悲痛的表情，琪琪绝望的哭泣……都在告诉我一个更残酷的事实。

“战斗……最后……” 克林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痛苦和艰难，“沙鲁……被你……被你的巨猿形态……彻底毁灭了……连渣都没剩下……”

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尽他余生的勇气：

“但是……失控的力量……太……太可怕了……贝吉塔……特兰克斯……比克……还有……还有悟饭……他们……他们都没能……逃出来……”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脑中炸开！

克林后面的话变成了模糊的嗡鸣。

悟饭……贝吉塔……特兰克斯……比克……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在我眼前飞速闪过。

悟饭坠落的画面……贝吉塔怒吼的身影……特兰克斯坚定的眼神……比克冷静的分析……

最后定格在……那头顶天立地、双眼猩红、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黄金巨猿！以及那毁灭一切的、无差别落下的……巨大脚掌！

是我……

是我失控的力量……

是我……亲手……

“呃……噗——！”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混合着腥甜猛地冲上喉咙！我控制不住地侧过身，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喷在了床单上！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悟空！”

琪琪惊呼声变得遥远。

克林和布尔玛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医生！快叫医生！”布尔玛的声音带着尖锐的惊恐。

“不……不用……”我艰难地抬起手，阻止了他们。剧痛反而让我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悔恨、自责、痛苦、绝望……如同亿万根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反复搅动！比被沙鲁贯穿时痛苦亿万倍！

但我不能倒下！

不能沉沦在这无边的地狱里！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的光点，带着最后的、渺茫的希望，瞬间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维！

龙珠！

那美克星的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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