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地面，开始往起爬。
膝盖离地一寸。手掌离地两寸。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青筋暴起，肌肉痉挛。他的脸涨得通红，牙关紧咬，牙龈渗血。但他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我看着吉连站起来，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斗志，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古老的东西——是赛亚人血脉中流淌的、对战斗的渴望。
我也开始往起爬。
手掌撑地，手臂发力。肌肉在尖叫，骨骼在呻吟，每一寸皮肤都在抗议。我的身体在颤抖，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地上。但我没有停下。
膝盖离地。腰杆挺直。我站在那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我站着。
布罗利看着我们两人站起来，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光。那光芒很微弱，却带着赛亚人多年传承的骄傲。
他开始往起爬。
他的动作比我们更加艰难。他的伤势比我们更重，他的消耗比我们更大。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身体在痉挛，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但他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我们三人，站在擂台上。没有人有气焰，没有人有光芒，只有三具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身体。
吉连看着我们，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一回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用拳头。”
我笑了。嘴角溢血，却笑得很灿烂。“正合我意。”
布罗利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站到我身边。我们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吉连。
吉连迈出第一步。他的脚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的身体在晃动，每一步都仿佛要倒下。但他没有倒。他一步一步，向我们走来。
我也迈出步子。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膝盖在颤抖，脚踝在呻吟，但我没有停。
布罗利走在我身边，同样摇摇欲坠。我们两人，一步一步，向吉连走去。
三人之间的距离，在缓缓缩短。十米。八米。六米。
整个无之界，只有我们三人的脚步声——拖沓的、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五米。四米。三米。
吉连抬起右拳。那拳头在颤抖，手指几乎握不拢，但他握紧了。他的指节发白，指甲刺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滴落。
我也抬起右拳。我的拳头在颤抖，比吉连抖得更厉害。我的手指几乎不听使唤，但我握紧了。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握紧了拳头。
布罗利抬起左拳。他的拳头同样在颤抖，同样握不拢，但他同样握紧了。
三只拳头，都凝聚着各自最后的力量。
两米。一米。
吉连的拳头挥了出来。那拳头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轨迹清晰可见。
但我没有躲。我也没有力气躲。
我的拳头同样挥了出去。同样慢，同样无力，同样颤抖。
布罗利的拳头也挥了出去。三只拳头，在擂台上空，缓缓地、沉重地、不可阻挡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没有光芒。只有三只血肉之躯的拳头，轻轻地碰在一起。
然后，我们三人同时向前倾倒。
吉连的身体撞在我身上。他的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滚烫的汗水浸湿了我破碎的战斗服。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急促而微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
布罗利的身体撞在我另一侧肩上。他的呼吸灼热而沉重，每一次吐息都带着血腥味。他的身体在颤抖，像风中的落叶。
我们三人，互相支撑着，谁都没有倒下。
一秒。两秒。三秒。
吉连的身体开始下滑。他的膝盖弯曲，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的手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刺入我的皮肤，留下血痕。但他还是在滑。
“吉连……”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吉连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已经半闭，瞳孔涣散，但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孙悟空……”他低声说，“你赢了……”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
我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动作慢得离谱，力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我抓住了。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的手腕。
吉连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我。
“一起，”我说，“下去。”
吉连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是他在这场力量大会中，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笑。
“好。”
我握紧他的手腕，向后倒去。我们两人的身体，同时向擂台边缘滑去。
就在我们的身体即将滑出擂台的瞬间——感受到布罗利的气息极其的不稳，并且向我这边靠近。
我猛地转头，看向布罗利，只见布罗利踉踉跄跄，向我们这边倾倒而来，大概率也要跌出擂台！
“布罗利——！！！”
我的左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踢在布罗利的小腿上。那一脚的力量大不如前，但在这一刻，足够了。
布罗利的身体被那一脚踢得向擂台内侧踉跄了一步。他本能地想要伸手抓住我，但他的手指只来得及触碰到我的指尖。
他的指尖，划过我的指尖。那触感很轻，很短暂，像风拂过水面。然后，我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落。
我的身体和吉连的身体，一起滑出了擂台。
我们两人在虚空中缓缓坠落。吉连的手腕还被我抓着，他的眼睛看着我，嘴角挂着笑容。
“孙悟空……你把他踢回去了？”
“第七宇宙……不能没有人……”
“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第十一宇宙，吉连——淘汰。”
“第七宇宙，孙悟空——淘汰。”
随即，大神官的声音，响彻整个无之界：“力量大会，还剩最后一名选手在场上。第七宇宙，布罗利。第七宇宙，获胜。”
沉默。然后——
全王拍着手，发出清脆的笑声。观战席上，第七宇宙的区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们赢了……”
布罗利闭上眼睛，意识陷入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飘落，落在他的胸口。那光芒很温暖，很熟悉。
那是孙悟空的不屈，是贝吉塔的骄傲，是悟饭的信任，是比克的沉稳，是特兰克斯的勇敢，是龟仙人的倔强，是毅天的奉献。
那是第七宇宙所有人的意志。
他带着那光芒，沉入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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