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将军!”金渚跪地说道,“末将所部连日战损,已不足两千人!”
刘政闻言一时语塞,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差不动金渚,不曾想实情原来如此:“那个……那个谁……”
见他伸手指向赤虎,却叫不出名字,张宝小声提醒道:“赤虎。”
“啊!赤虎!”刘政说道,“着你与金渚二人同去,务必将作乱的挹娄诸部,连根拔起!”
“诺!”赤虎与金渚齐声领命。
他二人麾下的三韩兵,历经数月整训与战火洗礼,早已脱胎换骨,绝非当天进城时的草鞋军。
攻城拔寨或许还差些火候,但翻山越岭、林间设伏,正是他们的特长。
“徐都尉,为他们配齐半身铁甲、弓弩箭矢!”刘政向徐荣与张宝吩咐道,
“张县令,请贵部为其提供足量祝融之怒。”
“遵命!”二人躬身领命。
“将军高义,沃沮部永世不忘!”虎厉闻言拜倒在地,声音哽咽,
“挹娄入侵已是七日之前,青壮想必……早已被杀,妇孺也被掳掠带走!
此刻回去,只怕也是救人不及。
末将请随大军攻破国内城,擒杀伯固、高男武,先报高句丽之仇!
而后,再挥师东向,与挹娄算总账!”
金渚与赤虎对视一眼,也齐齐跪地:“请将军先破国内城!”
刘政环视帐中诸将:“好!既如此,那尔等便先等上几日,待我军擒拿伯固与高男武!”
“末将愿为前锋,为大军先登上城!”拔奇王子请战。
“好!军心可用!”刘政大笑道,“升帐议事,今日咱们就不睡了。”
卯时,天色微明。
城头,值守了一夜的守军,正就着凉水,嚼着手中干硬的杂粮团子。
一名老兵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更多的人停下了咀嚼,抬起头,在依旧弥漫着淡淡焦糊味的空气中分辨。
起初,只是一股淡淡的粟米香味,随之而来的是浓郁、霸道的肉味和甜腻油香,其中还夹杂着他们从未闻到过的异香!
“嘶……”
有人忍不住深呼吸起来,生怕这味道从鼻子前溜走,只感觉肚子里馋虫大动,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愤怒。
我们在城上啃粗粮,谁踏马在吃粟米饭,吃这么香的肉!
他们循着香味的源头聚集在一起,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城外一箭之地的开阔地上,不知何时,已被汉军搭起密集的土灶,底下柴火正旺,热汽升腾。
清晨的山风,正从那边吹来。
十几口油锅旁,火头兵正将面团摊成面饼,放进锅里油炸。
成排的饭甑正在袅袅地冒着热气,浓郁的粟米香味顺着风飘上城头。
饭甑旁的景象,更让守军感到窒息,汉军的火头兵往来穿梭,将大块的肉投入锅中。
更远处的空地上,还有不少人正在宰杀肥猪和羔羊。
饭香、面香、油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跟着风,钻进每一个守军的鼻腔,直达他们因饥饿而分外敏感的肠胃。
饿了么请你取餐,就在城下。
看过牢A的人都知道,饥饿状态下的人,闻到肉香与油香后,会感到更加饥饿。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率先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哀鸣,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咕咚咕咚”地响起,清晰可闻。
汉军在城下野餐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王宫。
正用着豪华泡菜大餐的高男武,听到士卒的禀报,手中的陶匙掉在桌案上,汤汁溅湿了王袍。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当真?看……看清楚了?真是煮肉做饭?不是…不是做样子?”
“千真万确,大王!”前来禀报的士卒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城头将士都看见了,香味都飘进来了……好多口大锅,现场杀猪宰羊……”
他没说出来的是,比你这破玩意儿香多了。
几乎同时,桂娄离和明临答夫,都收到了奏报。
半个时辰后,王宫偏殿里,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还多了几分诡异的安静。
高男武坐在王座之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即位时,父王让自己第一要务是求和,其实一开始他是拒绝的。
若能大胜汉军,自是威加海内,王座稳固。
可自夜袭中伏后,他便已萌生退意,什么一雪前耻,他只想保住王位和性命。
汉军的简牍和纸卷上写的清清楚楚,城外喊的也明明白白,只诛杀明临答夫和父王伯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先前之所以同意明临答夫的征粮、驱民、乃至严防死守,都是建立在明临答夫的战略推演之上——汉军粮尽,只需要咬牙撑过三五天,对方便会不战而败。
可如今…粮食征收了,百姓赶出去了大半,城中都被烧成白地了,自己成了百姓交口咒骂怨恨的昏君暴君,结果莫离支的估算错误了!
汉军还能如此奢侈,杀猪宰羊给士卒造饭,在城外大摆宴席!自己在城里都没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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