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信息在林凡意识中瞬间闪过、计算、决策。他没有尝试去“指挥”丹田内的扭曲存在——那东西此刻只有疯狂冲锋的本能。他将自己计算出的、最简单、最直接、最能利用当前冲势、对尸身损伤相对最小的应对方案,化作一道道凝练、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意念,混合着一丝“炉心印”的威严气息,如同战场上的指令旗语,狠狠“砸”向那混乱、痛苦、却对“炉心印”气息有着本能反应的扭曲意识。
“左侧,上挑!”
“右偏,硬冲!”
“低头,加速!”
“左转,弧线!”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只有最直接的行动指令!
“吼!”丹田内的扭曲存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清晰而果断的意念指令“撞”得愣了一下,其混乱的意识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但紧接着,对“烬渊”走狗的极致憎恨,对冲向“源火”的本能渴望,以及对“炉心印”气息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服从或共鸣,压过了一切。它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林凡的意念指令,调动着那透支性的暗红力量,操控尸身做出相应的、略显僵硬却精准无比的动作!
嗤!
砰!
轰!
暗红尸身或挥臂格挡,将一具挥砍骨刃的幽绿枯骨震得踉跄后退,骨屑纷飞;或猛地侧身,让过墨绿毒火的核心,只被边缘擦中,尸身表面暗红光芒一闪,将那腐蚀性能量强行逼退、湮灭;或低头前冲,以坚韧的颅顶硬接数根骨刺,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速度不减反增;或骤然改变方向,划出一道险之又险的弧线,让三具扑来的幽绿枯骨撞在一起,骨断筋折,幽绿光芒乱闪。
一时间,在这昏暗的地底洞窟中,出现了一幅奇诡的画面:一具流淌着暗红光芒、动作迅猛却略显僵硬的古尸,在数十点幽绿鬼火的疯狂围追堵截下,左冲右突,时而硬碰硬撞开拦路者,时而以精妙到毫厘的身法避开致命合击,如同一条在死亡荆棘中狂飙突进的疯龙,坚定不移地朝着洞窟深处冲去。
而操控这具“疯龙”的,并非一个意志。是丹田内那燃烧本源、只知冲锋与憎恨的扭曲残魂,提供着狂暴的动力与基本的动作框架;是识海中林凡那冷静到极致、计算到毫巅的残魂,如同最高明的御手,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简练的指令,操控着缰绳,引导着这辆狂奔的战车,避开致命的陷阱,碾过最薄弱的阻碍。
两者以一种极其诡异、危险却又高效的方式,达成了暂时的、脆弱的“合作”。一个提供力量与本能,一个提供策略与“方向盘”。
然而,这种“合作”的代价是巨大的。尸身内部的崩裂声越来越密集,表面的暗红光芒开始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丹田内扭曲存在的嘶吼声,也从狂怒逐渐带上了一丝力竭的虚弱与更深的痛苦。林凡的残魂,也在这种高强度、高消耗的感知计算与意念指令传递中,飞速消耗着本就微薄的力量。
更糟糕的是,那些幽绿枯骨,虽然灵智低下,攻击模式单一,但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数量众多,且似乎能共享某种简单的意志。最初的混乱过后,它们开始有意识地进行配合,不再一味猛冲,而是分出部分从侧翼、后方不断骚扰、迟滞,正面则集中最强几具,进行有节奏的拦截、扑击,试图将暗红尸身逼入死角,或者彻底耗尽其力量。
尸身冲锋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开始减缓。周围的幽绿光芒,却如同附骨之蛆,越来越近,攻击也越来越密集、刁钻。
“这样下去,撑不到‘源火余烬’所在!”林凡心中冰冷。他已经看到,前方洞窟的黑暗似乎更加浓郁,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出现了一些嶙峋的怪石和断裂的古老石柱,地形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利于那些枯骨设伏围堵。
必须改变策略!必须找到突破口,或者,必须让这具尸身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哪怕代价是彻底崩毁!
他的感知如同最敏锐的触角,瞬间扫过全场,扫过每一具幽绿枯骨,扫过尸身内部的状态,扫过丹田内那扭曲存在的波动,扫过前方愈发崎岖黑暗的地形,也扫过那从洞窟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古老苍凉的“源火余烬”波动……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一具体型格外高大、骨骼呈现暗金色、眼眶中幽绿光芒最为凝练、手持一柄断折的、萦绕着浓郁污秽气息的骨矛的枯骨,始终游离在战圈外围,并未急于上前扑杀,而是不时发出无声的嘶鸣,似乎在“指挥”着其他枯骨的行动。它的气息,也远比其他枯骨强大,约莫相当于金丹后期的水准。
“指挥者?或者……更强的个体?”林凡意念急转。
“全力,冲它!”一道极其凝练、带着决绝杀意的意念,伴随着“炉心印”气息的刺激,狠狠刺入丹田那扭曲存在的混乱意识。
同时,林凡残魂中那仅存的一丝“薪火琉璃盏”暗金暖意,被他毫不犹豫地彻底激发,不是用于防御自身,而是化作一道微弱却纯粹坚韧的暖流,顺着他的意念指引,主动流向尸身那即将彻底崩溃的右臂骨骼与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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