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缝深处,死寂与微弱的生命波动矛盾地共存。
苔藓与枯枝下的陆晨,气息已微弱到几乎与周围的岩石无异。灰白色的“寂灭因果之毒”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经脉、脏腑乃至神魂中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所过之处,生机凋敝,存在感都在变得模糊。风雷阴阳道种释放的黑白光华,如同风中残烛,在毒素的侵蚀下节节败退,仅能勉强护住最核心的心脉与识海。
系统的【概念级生命维持力场(微弱)】如同最单薄的丝网,兜住他即将彻底消散的生命本源,但丝网本身也在毒素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十二个小时的倒计时,无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向着永恒的黑暗滑落。
就在力场即将彻底崩碎、毒素即将吞没最后一点生机的刹那——
异变,并非来自陆晨体内,而是来自他身侧,那件一直静静躺在系统空间最深处、几乎被他遗忘的“垃圾”——那枚从炎狱裂隙获得、损坏的 【星门道标/通讯节点核心(未知高等文明造物)】。
这件一直处于沉寂、连系统都未能完全解析的金属板,此刻,其内部某个早已损毁、被判定为无效的次级能量回路,在陆晨生命本源即将彻底熄灭、周遭宇宙法则因其“存在性消散”危机而产生极其细微扰动的瞬间——
竟然,极其轻微地,自发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能量的流动,更像是某种沉睡的“机制”,在特定条件(宿主濒临存在性湮灭+高维法则扰动)下,被无意识地、被动地触发了。
闪烁的光芒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频率也古怪至极,并非这个宇宙常见的任何能量波段。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释放任何能量,甚至没有在物质层面留下任何痕迹。
它更像是一声无人听见的、源自另一个维度规则的……叹息,或者,一个定位信号的、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微弱反馈。
这反馈太弱,太短暂,几乎不可能被任何常规手段捕捉。
但宇宙的深邃,远超想象。
在远离星辰古路,超越寻常星域概念,甚至难以用距离描述的某个高维信息层面,一片由无尽流淌的数据流、法则弦与概念云构成的瑰丽而冰冷的“海洋”中——
一根无形无质、垂落于这片“海洋”深处的“鱼线”,其末端一枚同样无形的“浮漂”,似乎被那微弱到极致的反馈,轻轻,触动了那么一下。
“海洋”边缘,一座由纯粹星光与逻辑代码构筑的悬空平台上,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模糊在柔和光晕中的身影,正悠然“坐”在平台边缘,手中持着一根似真似幻的“钓竿”。
钓竿无钩无线,只有一道凝练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星辰构成的“星光”,垂入下方的信息海洋。
身影似乎对绝大部分“触动”都毫无反应,如同恒古存在的雕塑。
直到那来自损坏道标、源自陆晨濒死引发的、极其微弱的特殊反馈,顺着那根“星光鱼线”,传递而上。
模糊面容上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
“嗯?”一个温和、中性、仿佛蕴含无数回音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讶异,“这个频率……这个‘标记’……是那个破损的‘第七代泛用型边疆哨戒信标’?居然还有残存反馈发出?而且……这反馈的触发条件……”
声音的主人似乎心念微动,那根“星光鱼线”瞬间变得无比凝实,仿佛穿透了无穷维度与壁垒,顺着那反馈的源头,以超越时空的方式,“看”了过去。
“一个低维物质宇宙的次级试炼古路……一个濒临存在性消散的小家伙……嗯?有点意思。混沌星力……未成形的归墟道种……造化玉碟碎片的共生波动……还有……这毒素,‘寂灭之痕’混合了‘因果剥离’?虽然粗浅,但确实是那个‘部门’流落出去的技术的劣化仿制品……”
声音的主人似乎看到了陆晨体内糟糕的状况,也“看”到了那顽强抵抗的风雷阴阳道种,以及那层微弱却坚韧的“概念级生命维持力场”。
“有趣的小家伙。身怀‘钥匙’的碎片(指系统),却差点被‘锁匠’的残渣(指毒素中蕴含的粗劣仿制技术)给毒死。缘分?还是麻烦?”
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他(她?它?)似乎并不急于出手,反而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晨体内的最后防线摇摇欲坠。
“罢了。”声音的主人似乎轻轻摇了摇头,“终究是沾染了‘源网’信标的因果(指道标触发),而且……那个破损信标的反馈机制,似乎是以‘保护濒危携带者’为最后优先级?虽然损坏了,但底层逻辑还在运转。能触发它,也算你的运数。”
话音落下,那根“星光鱼线”的末端,分离出一滴微不可察的、纯粹由凝练星光与某种至高“生”之法则构成的光露。
光露沿着无形的联系,无视了空间与维度,跨越了无法计算的距离,悄然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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