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凯当场懵逼。
做?这种事儿都光明正大，不背人了吗？
马玉平你最好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乔兵也诧异地看向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心道：“你要背刺大家你好歹背着点人啊，我们?都还在呢，还没被摘帽子呢，还没死呢，你当着我们的面这么做合适吗？”
一众班子成员更是心里嘀咕，神情慌乱，现在现场的情况本来就已经非常恶劣了，要是再让马玉平“美言几句”，那还能活？
姜书记估计得把他们的皮剥了。
武超倒是高看了马玉平一眼，这个人够狠、够果断，背刺队友都不带回避的，嗯，以后尽量远离。
马玉平看到了大家的眼神，心里一咯噔，“坏了，着急了”。
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解释，要是被姜书记打上不老实、不实在、不能信任的标签，以后再想进步可就难了，甚至会连这次难关都过不去，他也管不了许多了。
记恨就记恨吧，反正这事儿过去以后你们在不在如今这个位置上都不好说了，谁还管你记恨不记恨的。
姜永辉看了马玉平一眼，又扫了一圈众人，然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两人走到外面的走廊尽头。
马玉平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姜书记，大梁煤矿出事的事，我是两天前知道的，当时武凯书记召集我和乔县长开了个碰头会，说大梁煤矿出了事故，死了几个工人，让我们不要声张，说矿上已经在处理了，家属也都安抚好了，等事情过去了再说，我当时就反对，说这种事必须上报，但武凯书记说他已经请示了市里某位领导，那位领导的意见是先内部处理，不要急着上报。”
姜永辉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哪位市领导？”
马玉平有些犹豫，但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姜书记，这话我没有证据，只有武书记当时说的一句话，他说，这件事是李市长点过头的，让我们按矿上的方案办，尽快把家属安抚好，不要闹大。”
姜永辉将市里姓李的副市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一个分管企业安全生产的李姓副市长的名字跳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马玉平，一字一句地问道：“李市长，你指的是李阳？”
马玉平点了点头，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
“当时武书记确实这么说的，但我没有录音，也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事后我悄悄问过武书记，他又说自己是情急之下胡说的，让我别当真，所以这件事我不敢乱说，只是觉得应该和您如实汇报。”
姜永辉没有说话。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又一个副厅级干部涉案！
即便马玉平说的有捕风捉影的嫌疑，但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查是肯定要查的！
他将已知的信息全都串连了一下，不串还好，一串更生气了：
如果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县长收钱就放行，如果安监局局长收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连市里分管副市长都默许“内部处理”的原则，那这些被关停的小煤矿就永远关不彻底，这样的悲剧就永远不可能根绝。
“这件事，你跟其他人说过没有？”
“没有，除了今天跟您说，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纪委的人。”
姜永辉把烟掐灭，语气恢复了冷静，“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会找适当的方式进行核实，你现在要做的，是协助将此次事故的原因调查清楚，将善后工作做到位，然后你再将知道的大梁煤矿事故的前因后果、安平县委县政府的处置过程、以及你本人在这件事中的角色，全部如实写下来，记住，是全部，该你承担的责任，一个字都不能少；不该你承担的，当然也不要替别人背，我会酌情处置。”
“我明白，姜书记。”
“还有，作为政法书记，要实事求是地干工作，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假话编得再好，也是假话，假话永远真不了，你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更多的谎去补，最后一定会穿帮，今天的事，我暂且记下，以后看你表现。”
姜永辉的语气很平静，却让马玉平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脸涨得通红，但他心里却是一喜，听话听音，他知道这是姜永辉给他留了一条生路。
于是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姜书记，我现在就出去帮忙，”转身下了楼。
接待室暂时是回不去了，出去帮忙处理一些事情，正好也可以避开武凯等人。
这时，武超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名单，
“姜书记，刚传过来的消息，重伤员的情况查清楚了，三名重伤员中有一人已经被家属接回家中，拒绝继续治疗，说是矿上给的医药费用完了，医院催款催得紧，家属没钱，没有办法只能把人拉了回去；还有两人在安平县第二医院，但情况很不乐观，县医院的ICU就是烧钱机器，矿上前期给付的钱已经花完了，医院没钱不给治了，其中一个颅脑损伤的矿工只好躺在急诊观察室里，随时有生命危险。”
姜永辉霍然起身：“不是矿上负责全部医药费吗？为什么会出现医药费用完了的情况？”
“这，矿上只给每人缴纳了两万元资料费，就不管了。”
武超解释道。
“你去将杨局长叫过来！”
“好的，姜书记！”
杨建刚来了之后，姜永辉沉声问道：“怎么样了？”
杨建刚知道姜永辉问什么，急忙回道：“姜书记，经过友好交流，白建军正在交待，已经交待了一部分内容，他说，发生矿难之后，马三泰跑了，账上总共就给他留了三百万后续处理费，死亡抚恤金花了近一百万，治疗费交了三十万，剩下的钱一是准备给伤者每人再赔五万，剩下的一百万他准备自己留着，算作自己处理问题的辛苦钱。”
“这钱他都敢贪！简直胆大妄为到了极点！”
“他还说……还说，死的人，已经拉往殡仪馆，全都火化了。”
姜永辉瞪大了眼睛，他怎么敢的啊，别说，这?还真是个狠人，无知者无畏，处理事情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要不是他碰上了张拉弟反映，真还谁都发现不了。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这事儿就算彻底过去了。
可殡仪馆是他家开的吗，不问来源？不核实身份？不让家属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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