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如纱,笼罩着大陈岛的黎明。
林晚夕站在东侧海湾新修建的木制码头上,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衣领。她望着眼前这艘经过改造的“海蛟号”——这是西凉水师中速度最快的蜈蚣船之一,如今船身两侧加装了十二个特制铜匣,每个匣内都饲养着经过三代培育的“荧光信号蛊”。
“娘娘,一切准备就绪。”陈沧一身黑色水靠,从船舷跃下,在码头上站稳,“按计划,今日海试将测试三套系统:荧光信号蛊的远程可见性、响螺蛊的水下监听范围,以及新改良的蚀金牡蛎在模拟敌舰铁板上的附着效果。”
林晚夕点点头,目光扫过船上忙碌的身影。除了二十名精锐水兵,顾老先生、秦师傅、孙师傅以及六名海民专家也将随船出航——这是海蛊研发以来首次综合实战测试,每个人都既紧张又兴奋。
“风向如何?”她问。
身后传来沙哑的嗓音:“辰时起东北风,午时转东,午后或有小雨。”说话的是“观星陈”,那位擅长观星辨位的疍民老者。他仰头望着天空稀薄的云层,鼻子微微抽动,“海腥味比昨日重,远处有长浪声……午后浪高可能增至五尺。”
五尺浪高,对蜈蚣船来说尚在安全范围,但会影响实验精度。林晚夕蹙眉:“能否提前返航?”
“若午前完成主要测试,未时初刻返航,可避开最大风浪。”观星陈估算道。
“那就抓紧时间。”林晚夕决断,“陈沧,你为主指挥;顾老统筹蛊术测试;观星陈负责观测海况,若有异变,立即中止测试返航。”
“遵命!”
众人登船。林晚夕站在码头上,看着“海蛟号”缓缓驶离海湾。船尾,雷虎带领的两艘护卫快艇如影随形——这是萧承烨特别要求的安保措施,毕竟弗拉维亚的五艘铁甲舰正在逼近,海疆已不再安全。
蕊儿为林晚夕披上披风:“娘娘,回营帐吧,这里风大。”
“再等等。”林晚夕纹丝不动,直到“海蛟号”化作海雾中的一个黑点,才转身走向岛中央的指挥营帐。
营帐内,一张巨大的东海海图铺在长桌上,图上标注着“海蛟号”的预定航线:从大陈岛向东二十里,转向南十五里,再折返西北完成一个三角形航迹,全程约六十里。航线避开了主要商道,位于几处无人岛礁之间,相对隐蔽。
“信号塔准备好了吗?”林晚夕问。
负责通讯的校尉立正应答:“回娘娘,岛上三处制高点均已架设铜镜反光信号系统,最远可见三十里外船桅灯光。若‘海蛟号’荧光蛊信号够强,应当能捕捉到。”
林晚夕坐到案前,开始批阅昨夜送来的各类报告。其中一份来自临安太医署——林太医对蚀金蛊分泌黏液的分析有了新发现:那种淡绿色黏液中含有一种罕见的酶,能催化海水中的氯离子与铁反应,加速锈蚀过程。另一份是沈昭的密报,提到弗拉维亚使团内部因舟山“神异事件”产生分歧,塞缪尔主张强硬回应,盖乌斯则认为需先查明真相。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赵振海凌晨送来的急报:那五艘弗拉维亚铁甲舰的航向微调,速度放缓,似乎在进行某种水文勘测。其中一艘“探索者号”脱离编队,向琉球方向驶去。
“他们在搜集西太平洋的水文数据……”林晚夕用朱笔在报告上标注,“为大规模舰队到来铺路。”
时间,依然紧迫。
巳时三刻,“海蛟号”已抵达第一测试点。
海上风浪渐起,浪头拍击船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船体开始轻微摇晃,几名晕船的海民专家脸色发白,强忍不适守在各自岗位。
“第一组测试,荧光信号蛊远程可见性,现在开始!”顾老先生声音洪亮,压过风声。
船首甲板上,三名水兵合力打开一个密封铜箱。箱内分三层,每层二十只改良后的“蓝光萤火蛊”——这是秦师傅将陆生萤火虫与深海发光水母杂交培育的第三代变种,能在盐水环境中存活三日,发光强度是普通萤火虫的五倍。
“释放!”
水兵将铜箱倾斜,数百只蓝光蛊虫如流沙般滑入海中。入水瞬间,蛊虫体表亮起幽蓝色光芒,在海面下形成一片直径约三丈的光斑。光斑随波浪起伏,明灭闪烁,煞是好看。
“岛上信号塔回报!”通讯兵从桅杆了望台向下喊,“一号塔确认目视光斑,距离约十八里!”
顾老先生面露喜色:“好!记录:荧光蛊群在白天、二级海况下,可见距离十八里。若在夜间,估计可达三十里以上。”
但秦师傅却蹲在船边,仔细观察海中的蛊虫:“存活率不太理想……已有部分蛊虫停止发光下沉。”
他捞起几只,放在琉璃皿中检查:“盐水耐受性还是不够。第三代虽能存活,但活动能力仅维持半个时辰,之后就会衰竭死亡。”
“半个时辰,够一次短程信号传递了。”陈沧走过来,“但若要作为长效预警系统,还需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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