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身影,缓步自车辇中走出。
那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年纪、身穿青色云纹锦袍、头戴青玉冠、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中透着威严的男子。他身材颀长,负手而立,自然而然便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其双目开阖间,隐有青色龙影游走,气息沉凝如渊,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浩瀚纯正的龙威,却比那九条拉车蛟龙与三十六名龙卫加起来,还要浓郁、精纯、高贵数倍!
元婴期!而且,绝非普通的元婴初期,其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更高!
正是东海伏波龙宫此次南下的正使——青鳞使,敖青!
敖青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守望礁的护山大阵,扫过了望塔上的众人,最后,在石岳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探究,随即,落在了石岳身后,那正紧张地看着他的璃身上。
当看到璃眉心那枚淡金色的、散发着纯净龙威的逆鳞印记,以及她身上那股虽然稚嫩、却无比纯正、与敖苍同源的龙族血脉气息时,敖青眼中,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喜、激动、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像……太像了……”敖青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整了整衣冠,对着璃的方向,竟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东海伏波龙宫,青鳞使敖青,奉‘龙母’娘娘法旨,恭迎苍溟公主血脉后裔——璃姑娘!公主殿下流落在外,受苦了。今日,微臣特来迎您,回归东海,重归龙族怀抱,以正血脉,以慰先祖在天之灵!”
苍溟公主?!流落在外的龙族公主后裔?!
此言一出,不仅了望塔上的众人愣住了,连远处偷偷观望的南漓州其他势力修士,也都惊呆了。
璃,这个一直跟在石岳身边、神秘而安静的少女,竟然是上古水族共主敖苍的直系后裔,是龙族的公主?虽然之前早有猜测她与龙族有关,但“公主”这个身份,还是太过惊人了。
璃自己也懵了,小脸满是茫然,下意识地抓紧了石岳的衣角,蔚蓝的眼眸求助地看向石岳。她从小在“龙乡”长大,只有爷爷(敖苍),哪知道什么公主,什么龙宫?
石岳轻轻握住璃微微发抖的小手,将她拉到身侧,目光平静地与车辇前微微躬身的敖青对视。
“敖青使者,久仰。”石岳开口,声音清越,同样灌注了真元,清晰地传到对方耳中,“璃年幼,不谙世事,更从未听敖苍前辈提及‘公主’、‘龙宫’之事。前辈骤然来访,提及接引、认祖,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难以接受。且璃乃敖苍前辈托付于我,托付于澜沧遗族照看,其去留关乎重大。不若请使者入内,详谈如何?”
石岳这番话,既点明了璃与敖苍的关系,也强调了璃与澜沧遗族、与他自己的关联,更点出璃年幼、对龙宫一无所知的事实,合情合理地将“入内详谈”的要求提了出来,而非让对方居高临下地“宣旨”。
敖青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石岳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只有筑基期气息(道种内敛)的年轻人,在面对他这位元婴大能、面对龙宫如此阵仗时,那份超乎寻常的平静与沉稳,绝非伪装。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身上,隐隐有一种让他都感到一丝莫名忌惮的、难以言喻的深沉道韵,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镇海碑、与敖苍、甚至与归墟相关的特殊“印记”波动。
“原来阁下便是石岳石小友,南漓州力挽狂澜的年轻英杰,失敬。”敖青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态度客气了几分,“既然石小友与澜沧遗族是璃姑娘的监护人,自当尊重。本使便入内一叙,也好将‘龙母’娘娘的旨意与对璃姑娘的关切,细细道来。有劳水云族长打开禁制。”
对方如此给面子,水云泽自然不能再推脱。他看了石岳一眼,见石岳微微点头,便深吸一口气,打出一道法诀。
嗡……
守望礁的护山大阵,缓缓打开一道数丈宽的通道,仅容车辇与部分龙卫通过。显然,水云泽也留了心眼,并未完全开放。
敖青不以为意,对身后挥了挥手。九条蛟龙拉着车辇,在三十六名龙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通道,进入了守望礁内部,在指定的、一片相对开阔的礁石平台上停驻。
敖青只带了那名龙卫统领,以及两名手捧玉盒、气息在金丹初期的随从,下了车辇,在岩刚、凌波的引领下,向着石堡内的议事厅走去。其余龙卫与蛟龙,则留在车辇旁,纪律严明,并未随意走动,但那股无形的威压,依旧让守望礁内的澜沧族人感到阵阵窒息。
议事厅内,早已布置妥当。主位并排设了三座,中间是水云泽,左侧是洛天河(代表南漓州正道联盟),右侧是石岳(代表璃的监护人)。下方两侧,则是澜沧遗族与漓江剑派的核心人员。
敖青进入厅内,目光扫过座位安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并未因自己元婴修为、龙宫使者身份而倨傲,很自然地在水云泽对面的客位首位坐下,龙卫统领与两名随从立于其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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