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魔药办公室里,壁炉中的火焰在午后的光影中跳跃着,将那些深色木架上的水晶瓶映照出细碎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非洲树蛇皮与草蛉虫混合的苦涩气息,其中还夹带着一丝刚刚从魔法部带回来的、属于伦敦夏日特有的闷热与尘埃的味道。
西弗勒斯站在工作台前,正在将那几份特意从听证会带回来的文件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归档。
他的动作精准而克制,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确计算。
黑袍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暗淡的光泽,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与方才在审判室中时别无二致。
霍恩佩斯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维托蜷缩在他的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轻轻摇晃。
他的手指在猫的皮毛上缓缓划过,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光线染成墨绿色的黑湖上,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并没有真正在看什么。
事实上,他的脑海中依旧回放着今天上午听证会的每一个细节。
无论是福吉的质问,博恩斯的决断,哈利的辩解,亦或者邓布利多那些恰到好处的介入。
每一帧画面对霍恩佩斯而言都如同一块被精细切割的拼图碎片,正在缓慢而有序地嵌入他脑海中那幅更大的图景之中。
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楚,自己今天出现在听证会现场这件事,绝不可能不被察觉。
审判室的那些人之中,一定有伏地魔安插的眼线。
也许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魔法部官员,也许是一个坐在旁听席上的记者,又也许是一个门外的守卫,甚至可能是一个在这次听证会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的成员。
确实,那个人才刚刚复活不久,但他的渗透却已经持续了很久。
“‘被一些事情耽搁了’,多么好用的借口。”西弗勒斯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入抽屉,转过身来,那双黑眸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烁着如同深水般的光芒。
霍恩佩斯抬起头,黑色的眼眸转向西弗勒斯,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你是说邓布利多今早到场的那句开场白?”
“他本就计划在审判进行到一半时入场。毕竟他需要让福吉先耗尽他的节奏,再以恰好的姿态走进来调整方向。”
说着,西弗勒斯已然走到壁炉前,停下脚步,黑袍在身后垂坠,融入身后阴影的轮廓之中,“他向来擅长这种精准的时机把控,这一点在只需要动嘴皮子的场合显然从未改变。”
霍恩佩斯对此没有反驳,因为自己不在的那段岁月,西弗勒斯与邓布利多相处最久,对彼此的了解会比他多,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你觉得福吉今天还会做些什么?”但片刻之后,他还是问了另一个疑问。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权衡该说多少:“以他的性格,这种在公开场合被驳了面子的经历,他绝对不会轻易放下。”
“但他的权力范围终究有限,只要博恩斯还在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位置上,他就无法绕过程序直接对波特动手。”
“但他显然也在积累筹码,等待合适的时机。”霍恩佩斯接过他的话。
西弗勒斯没有点头,但那沉默本身已经一种认同。
但下一秒,只听一阵猫头鹰翅膀扑棱的声音从壁炉的烟道中传来,几乎瞬间,这短暂的沉默就被打断了。
且声音明显比之前听过的任何猫头鹰都更加沉重,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
接着,二人就见一只全身漆黑的猫头鹰从壁炉的烟道中钻了出来。
它的羽毛在烛光中泛着如同墨玉般的光泽,眼睛也不似普通猫头鹰那种温和的琥珀色,而是一种如同凝固的血珠般的猩红。
它的爪子上绑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压着一枚墨绿色的火漆印章。
而那纹路,霍恩佩斯即使不细看也已经认了出来。
黑魔标记。
漆黑的猫头鹰就这么落在工作台的边缘,抬起一条腿,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姿态等待西弗勒斯取下信件。
在完成任务后,它也没有如同寻常猫头鹰等待收信人的指示,而是直接展开翅膀,沿着来时的方向钻回了壁炉的烟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那枚火漆印章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解下信筒的细绳,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读。
霍恩佩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中火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维托偶尔发出的轻柔呼噜声。
片刻之后,西弗勒斯放下了信纸。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但霍恩佩斯注意到,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在边缘处明显收紧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如同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在未被察觉之前就已经重新冻结。
“伏地魔的要求?”霍恩佩斯问道。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而是将信纸递给他。
霍恩佩斯接过信纸,目光落在那些用华丽的哥特体写成的文字上。
字迹陌生而扭曲,每一个字母都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暴戾,如同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正在纸上留下自己爪痕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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