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弗勒斯牵着霍恩佩斯的手站稳时,他们已经站在了霍格沃茨地窖办公室的壁炉前。
壁炉里的火焰依旧如同离开之前那般跳跃着,橘红色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明亮。
确认了熟悉的环境后,西弗勒斯才松开手,微微退后半步。
但还没等他开口,霍恩佩斯的身体就在他的视线之下晃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突然不受控制的倾斜,如同一棵被风暴从根部撼动的树。
他几乎本能的伸出手,想要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但他的手指只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什么也没能抓住。
然后他的膝盖开始发软,世界在视野中旋转,壁炉的火光、书架上的水晶瓶、工作台上散落的魔药材料,一切都在他的视线中渐渐陷入扭曲、模糊、融合。
接着,他就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那是西弗勒斯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的反应。
西弗勒斯的动作快得几乎不像一个刚刚才经历过飞路网眩晕的人,他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抓住了霍恩佩斯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他的后背,力道精准而克制,恰好足以防止他摔倒。
“霍恩。”西弗勒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急促,“看着我。”
霍恩佩斯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在与那双黑眸对视的一瞬间,仿佛所有的伪装都在那一刻失去了作用。
大脑封闭术在这一刻彻底瓦解了,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疲惫、紧张和灵魂深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顿时就仿若潮水般涌上来,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微光。
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不必担心,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被重物拖拽着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只是……灵魂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大脑封闭术用得太久……”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他走向壁炉边的扶手椅,动作比他想象中更加轻柔,每一步都带着精准的支撑。
直到他在扶手椅上坐下,西弗勒斯才转身走向工作台另一侧的魔药存储区。
柜门被打开,几个水晶瓶被取出,在火光中泛着不同颜色的光泽。
他的手指在其中几个瓶子上快速掠过,最终选定了两瓶。
一瓶银蓝色的魂魄恢复药剂,一瓶淡金色的魔力补充剂。
他回到扶手椅前,蹲下身,将两瓶药剂递到霍恩佩斯面前,“都喝了。”
霍恩佩斯接过药剂,第一瓶银蓝色的液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种如同月光凝聚般的清凉感,沿着喉咙滑下去,直入灵魂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气息正在包裹着他灵魂中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缝,如同冰面在受创处缓慢重新凝结。
第二瓶淡金色的液体入口时带着蜂蜜般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后很快就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将那些因为长时间高强度运转大脑封闭术而被透支的魔力一点点重新填充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视野已经恢复了清晰。
壁炉的火光在房间中跳跃,将西弗勒斯那张苍白而专注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依旧蹲在扶手椅前,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霍恩佩斯能看到那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担忧,以及一种如同深水暗流般沉静的东西。
“你应该和我说的,”西弗勒斯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加沙哑,“在里德尔庄园的时候,你不舒服应该告诉我的。”
“我做不到,”霍恩佩斯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刚才好了许多,“伏地魔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我需要保证大脑封闭术的完整运转,才能确保一切不出差错。”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但视线依旧粘在霍恩佩斯的身上,一刻也未离开。
“灵魂的愈合需要时间,而你今晚消耗的显然比你应该克制消耗的更多。”
“我知道。”说着,霍恩也抬起头,与西弗勒斯的视线四目相对,“但今晚显然不是你或者我能够逃避的。”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直到已经熟睡的维托被二人的声音吵醒,从办公室角落的猫窝中迷迷糊糊探出头来。
在看到是自己的主人回来后,它琥珀色的眼睛顿时就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几步便轻盈地走到扶手椅边,在西弗勒斯的眼皮子底下朝霍恩佩斯表达想要抱抱的意思。
霍恩看了一眼维托,又看一眼西弗,最终还是圆了自家猫的小小愿望。
确认是主人熟悉又温暖的怀抱后,维托忍不住在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的主人。
“西弗,”片刻之后,霍恩才再次开口,声音明显比刚才平静了些,“今晚的事情……你怎么看?”
也是这时,西弗勒斯才收回落在猫身上的视线:“他今天并没有要求你加入,只是在试探你的立场,观察你的反应,测量你能够被拉拢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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