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两人走出魔药办公室，走廊里的光线明显比地窖明亮许多。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窗斜斜地洒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一道道长长的金色光带，将那些古老石墙上的雕刻和壁画的细节映照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被打扫过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显然是家养小精灵们正在为新学期的到来做最后的准备。

画像们在二人经过时几乎已经习以为常，因为要从魔药办公室去到远在顶楼的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这里几乎是他们每次被邀请都需要走过的必经之路。

“斯内普教授，”就在这时，其中一幅画像中的女巫开口了，“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带着您的学生在城堡里散步。”

对此，西弗勒斯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向前走。

霍恩佩斯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刚好保持在对方身后半步的位置。

当他们无障碍到达橡木门前时，门已经自动打开了。

办公室里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混合了蜂蜜、旧书和凤凰羽毛的奇异香气。

福克斯站在金色的栖木上，羽毛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红色和金色光泽，如同被火焰点燃的宝石。

它的尾羽明显比一个月前更加丰盈，几根新长出的金色羽毛在光线中泛着如同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看到他们进来，福克斯也随之发出一声如同银铃碰撞般的鸣叫，尾羽轻轻晃动，洒落几粒细碎的金色火星。

“哦，西弗勒斯，霍恩佩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办公桌后方传来，带着惯常的温和与笑意，“请坐。我正想着你们什么时候能到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银色的星座图案，那些星星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闪烁着，仿佛随时会从布料上飞起来。

银白色的胡须在胸前垂落，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也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办公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银质茶具，冒着袅袅热气的茶壶旁边放着三只茶杯，杯壁上绘着细小的金色藤蔓花纹。

一碟蜂蜜滋滋糖摆在茶壶旁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福克斯的新尾羽确实很漂亮。”霍恩佩斯在扶手椅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只凤凰身上。

福克斯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仿佛在回应这句赞美。

它展开翅膀轻轻抖动了一下，那些新长出的金色羽毛在阳光下流淌出一片温暖的光泽。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邓布利多笑着说，端起茶壶，为他们各倒了一杯茶，“所以我还特意让他站在光线最好的位置，就是想让你们也能看到。”

西弗勒斯在霍恩佩斯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那动作带着一种惯常的克制。

他没有端茶，也没有碰那碟看起来甜的牙疼的滋滋蜜蜂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如同一尊被放置在阴影中的雕塑。

而邓布利多就仿佛没有注意到这种微妙的沉默，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放下。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属于老人特有的节奏感，仿佛时间在他面前流动的速度比在其他人面前更慢。

“说实话，”不知多久之后，老人终于开了口，眼镜后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深邃，“我今天请你们来，确实不只是为了看福克斯的新尾羽。”

“这点我们知道。”霍恩佩斯端起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不是特别烫，也不是特别凉。

茶水呈现出清澈的琥珀色，表面浮着几片细小的茶叶叶片。

“我的凤凰社成员在昨晚时告诉了我一些特殊的消息，”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关于食死徒近期在魔法部内部的渗透情况。”

他的目光从西弗勒斯身上移开，落在霍恩佩斯身上，蓝眼睛里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

“具体是什么消息？”霍恩佩斯问道。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又或者说，他在斟酌合适的措辞。

片刻之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也比刚才低沉了些，“据说，有一个部门在最近出现了异常的调动情况。”

“几位在任时间较长的官员几乎被同时调离了原本的岗位，换上了几个相对年轻、资历较浅的人选。”

“这在通常情况下，可能只是正常的行政调整，但根据凤凰社目前掌握的信息，那几个新上任的人选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家族中，有人曾经与食死徒直接或间接的有过关系。”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片刻。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魔法部内部显然正在被食死徒的势力逐步削弱、瓦解。”霍恩佩斯说，声音平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的。”邓布利多点点头，“而且这种逐步的渗透，显然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系统，也更加深入。”

“福吉虽然时至今日还在公开场合否认伏地魔的回归，但他底下的官员们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在暗中勾结，进行新的战队了。”

说着，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我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在未被伏地魔完全信任之前，凤凰社便是你们唯一获取食死徒内部信息的重要渠道。”

“霍恩佩斯，你作为雷昂勒家族的代表，你的立场和动向不出意外将会在未来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而西弗勒斯，你在食死徒中的位置——”

“我知道我的位置。”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邓布利多，你不需要时刻提醒我。”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微微点头，那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认同。

“我不会一直提醒你，毕竟在食死徒这一方面，想必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清楚其中的规则和危险。”

霍恩佩斯端着茶杯，指腹在杯壁那道细小的银色符文上轻轻摩挲着。

“还有一件事，”邓布利多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疲惫，“关于下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西弗勒斯的表情几乎在那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不要告诉我是魔法部的人。”西弗勒斯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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