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深陷的眼窝里一片赤红的疯狂!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极其凶狠地扫过棉田!扫过塘埂!扫过自己枯槁的双手!最后……死死地……钉在了……腰间那个沾满泥污的破布袋上!
布袋里!
那卷……枯黄、卷曲、沾满泥浆汗渍的……
《养鱼经》残页!
鱼?
鱼病?
鱼病药……能杀……棉蚜?!
荒谬!如同天方夜谭!
可……这是……唯一的……稻草!
翻!
动作带着痉挛般的急切!溃烂的右手不顾剧痛,极其粗暴地扯出那卷残页!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极其艰难地在滚烫的棉田泥地上……将油布包裹层层剥开!
摊!
枯黄、脆弱、仿佛一触即碎的纸页……在毒日下……无声地……展开!
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探照灯,疯狂地扫过一行行密匝匝的炭黑小字!
“……鱼生虱……”
“……体表附粘腻白点……”
“……刮取……药釜底……积年烟油垢……”
“……煮水浓汁……”
“……泼洒……立毙……”
烟油垢!
煮水!
泼洒!
立毙!
字眼如同火星,瞬间点燃疯狂!
烟油?
哪里找烟油?!
目光如同被点燃的火炬!极其疯狂地扫过河滩地!塘埂!废弃的猪圈!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河滩地边缘……那间低矮破败、终日飘着苦涩药香的……
卢氏药铺!
药铺!
熬药的……大釜!
“嗬……嗬嗬……”压抑的、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鼓动的嘶鸣,从她干裂的唇间挤出!
刮!
药釜底!刮烟油垢!
这个念头带着《养鱼经》残页的腐朽气息和一种饮鸩止渴般的、近乎癫狂的决绝,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烫穿了她冻僵的神经!深陷的眼窝里那片摇曳的业火瞬间爆裂!
她一步一挪!动作带着被绝望催生的、非人的速度,踉跄着冲向药铺!溃烂的右手极其粗暴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散发着浓烈药味的……破旧木门!
药铺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药材的苦涩和灰尘的气息。卢掌柜不在,只有那口半人高、肚大腰圆的……熬药巨釜!如同沉默的怪兽,蹲在屋角昏暗的阴影里!
釜!
黑沉沉的铸铁表面……布满厚厚的、油腻的……烟灰!
而在釜底与炉膛交接的……最深处!
一层……如同凝固沥青般……青黑油亮、厚达半指、散发着浓烈焦臭和奇异药腥混合气息的……垢痂!
如同……巨兽伤口上结出的……终极痂壳!
烟油垢!
积年的!
“嗬……”李青禾枯槁的头颅猛地低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那层青黑油亮的垢痂上!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的业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刮!
溃烂的右手极其粗暴地探向腰间!摸出那把豁了口的破柴刀!冰冷的刀柄狠狠刺入掌心溃烂的伤口!另一只手抓起旁边一根废弃的、沾满药渣的……硬木药杵!
撬!
动作狂暴而毫无章法!硬木药杵的钝头极其凶狠地……朝着釜底那层青黑油亮的垢痂边缘……狠狠地……撬了下去!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钝刀刮骨般的……锐响!
坚硬的垢痂纹丝不动!
只在边缘……留下一个……浅白的……凹痕!
再撬!
“嘎吱!嘎吱!嘎吱——!!”
硬木药杵的钝头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极其凶狠地……反复砸凿!撬动!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釜身沉闷的呻吟和掌心伤口撕裂的剧痛!脓血顺着刀柄和药杵滴落,在昏暗的地面留下暗红的斑点!
终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一小块……指甲盖大小、青黑油亮、如同龟甲的……坚硬垢块……被极其艰难地……撬了下来!
刮!
破柴刀极其锋利的豁口边缘!如同毒蛇的獠牙!极其凶狠地……切入垢块与釜底粘连的缝隙!极其粗暴地……朝着自己枯槁的方向……狠狠地……刮擦!切割!
“嗤啦——!”
刺耳的刮擦声在昏暗的药铺里疯狂回荡!
青黑油亮的垢块……
如同被剥落的鳞片……
极其缓慢地……
却又无比艰难地……
一点!
一点!
被破柴刀的豁口……
极其粗暴地……
刮离了……厚重的釜底!
刮!
撬!刮!切!
动作如同在巨兽尸体上剜肉的秃鹫!
一刮!就是一道混着脓血的汗流!
一刮!就是一片飞溅的油亮黑垢!
破柴刀的豁口很快被粘稠的油垢堵塞!她就用溃烂的手指!极其粗暴地抠挖!清理!再刮!
掌心溃烂的皮肉被刀柄和垢痂锋利的边缘反复摩擦、切割!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和白骨!脓血混着黑色的油垢,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污秽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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