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两仪殿。
这个新年李泰很不安稳,原本皇后去世,三年不得庆贺。现在皇帝病重,皇宫气氛更加压抑。
李泰端坐上首,脸色阴沉一片。
薛万彻、程咬金、韦挺三个近臣都在,不过脸色各异,程咬金脸色难看,薛万彻忐忑难安。
只有韦挺,还保持着淡定。
“说说吧,仗是怎么输的?”
殿中满是沉默,程咬金没有开口。
薛万彻硬着头皮,道:“臣从井径进军,已经打到固关。怎料杜河率兵南下,将鹿泉粮草毁去。”
“臣弟万备——也战死沙场。”
虽然读过军报,李泰还是难忍怒火。
“你有两万大军,就不会多留吗?”
“殿下。”
薛万彻道:“臣日夜攻打,人少打不了啊。本想赵州、恒州还有五千兵,守鹿泉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你怎么败了?”
“河北的人不服您啊。”
薛万彻赶紧找借口,骂道:“易州刺史秦毅,未动一兵一卒就降了。定州刺史唐守礼,听说和杜河是故交。”
“臣弟惨死,多是这些小人作祟。”
李泰越听越火,河北道官员简直无法无天。
“殿下——”
在他即将开口时,韦挺出声道:“一次失败不算什么,薛将军为国战死,朝中该有所封赏。”
李泰刚要发怒,很快反应过来。
他在军中威望不足,若因一次败仗,就降罪惩罚大将。开春大战打起,府兵谁敢替他卖命。
“追封薛万备为巨鹿郡公,世袭罔替……”
一连串封赏下去,薛万彻跪伏在地。
“臣替幼弟谢恩。”
李泰压下情绪,温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本王非寡恩之人。逆贼两方起势,还需你们多用心。”
“臣领命。”
两人齐齐答应,程咬金又道:“殿下,河东之战虽败,却不是一无所获。河东道西南诸州,全被我们夺回。”
“辛苦卢国公。”
李泰脸色变缓,至少夺回地盘。
程咬金摇头道:“臣并非在邀功,太原地势险恶,来年废太子起兵南下,我们两线作战,只会更加艰难。”
李泰点点头,道:“卢国公有何见解?”
“西域直面西突厥,兵马不能调动。西南需镇压吐蕃,也不能轻动。岭南蛮族太多,且不善骑战。”
李泰皱眉不语,这些地方还有重兵,但他不敢轻调,他们听不听调不说,万一丢失国土,那他罪就大了。
“以臣之见,可调动灵州军。”
“届时灵州军从北方进河东,李绩腹背受敌。”
“本王再想想。”
李泰没有答应,他去年曾下过令,要灵州四万大军进攻河东,长史张宝相以御外为理由,拒绝执行调令。
“臣告退。”
程咬金起身告辞,薛万彻也跟着离开。
屋中只剩他和韦挺,李泰放松下来。
“韦公,这事该如何?”
韦挺却没回答,低声道:“殿下,卢国公和薛万彻都是大将,但要面对李绩和杜河,恐怕差点能力。”
李泰一头雾水,道:“何解?”
韦挺微笑道:“您需要一个无敌的统帅,能震慑河东兵、河北兵的人。只有这样,战争才能赢。”
李泰悚然一惊,缓缓吐出两字。
“李靖。”
“他是灵州都督,也能说动张宝相。”
“本王这就去。”
李泰很快出宫,他现在是监国,权力至高无上。出宫两百卫士开道,巡城军更是提前清街。
车驾停在卫国公府,却只有一女子相迎。
“妾张氏,参见监国殿下。”
“免礼。”
李泰心中不悦,这女子便是红拂女,本名张出尘,受封一品诰命夫人。
他乃堂堂监国,李靖只派夫人相迎?
红拂女看穿他所想,温声道:“殿下勿怪,郎君重病在身,已经不能下床了,因此没有来迎。”
李泰听到生病,就觉火冒三丈。
生病他听的太多了,任城王生病在家,高士廉生病在家,褚遂良生病请假,好像他监国起,病魔就入侵朝堂。
“带本王去看看。”
“殿下请——”
红拂女施礼,引着他往后堂。
李靖一生好兵,后院布置简洁,一间满是药香的房间,名动天下的军神李靖,虚弱地躺在床上。
“恕臣不能行礼了。”
“卫国公勿动。”
李泰急忙扶他,坐在床边上。
君臣二人要说话,其他人都退出。
李泰看着他头发花白,叹道:“卫国公是大唐柱石,万万不能倒下。泰初任监国,还有许多事请教。”
“光阴催人老啊。”
李靖轻咳两声,又道:“可惜,臣不能效力了。”
“卫国公言重,你养好身体,本王还要倚仗你呢。”
李泰怒从心起,打断他的推辞,又朝外面吩咐:“来人,去宫中请御医。卫国公国之柱石,万万不能大意。”
“诺。”
有人应命而去,李靖谢过他,二人说些闲话,御医很快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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