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王狗子,正凝神格挡正面袭来的攻势,无暇顾及后方,致命危机骤然降临。
“狗子小心!”
李老栓余光瞥见破绽,怒吼出声,声嘶力竭。
千钧一发之际,王狗子凭借战场淬炼出的本能,猛地侧身缩腹。
堪堪避开了刺向要害的致命一刀,可依旧晚了半步。
冰冷锋利的刺刀,狠狠刺入他的左侧腰腹,贯穿皮肉、深及肌理。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一团烈火猛然炸开,灼烧着五脏六腑,剧烈的痛感让他浑身一僵,身躯剧烈颤抖,喉咙瞬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军装,顺着大腿缓缓流淌,滴落在脚下的血泥之中,染红大片土地。
“狗子!”
陈老道余光扫到险情,心头一紧,手中大刀猛然发力,强势逼退正面敌军,便要回身驰援。
“我没事!别乱阵型!”
剧痛缠身的王狗子,硬生生咬碎牙关,将所有痛楚、所有眩晕尽数压下。
他死死咬紧牙关,齿缝渗出血丝,强忍撕心裂肺的疼痛,没有后退半步,没有晃动分毫站位。
哪怕身躯摇摇欲坠,哪怕视线被血色模糊,依旧稳稳钉在原地,握紧手中的刺刀,死死守住后方防线。
经历生死淬炼,少年早已明白,背靠背的阵型,一人乱则全员乱,一人退则全员死。
他的身后,是最信任的战友,是最后的生机,他绝不能垮,绝不能退!
他抬手抹去眼前模糊的血污,眼底没有疼痛的脆弱,只有浴血不死的坚韧,握紧刺刀,再度迎上迂回袭来的日军,咬牙格挡、奋力反击。
可祸不单行,险情再起。
就在王狗子负伤的瞬间,三名日军抓住阵型微调的空隙,从正面、侧面同时猛攻,一人牵制正面,两人左右偷袭,刁钻的刺刀直刺陈老道肩头空当。
陈老道刚重创一名正面敌军,旧伤未愈、新力未生,来不及完全规避所有攻势。
一把冰冷的刺刀,精准刺破他左肩旧伤,狠狠扎入皮肉之中!
撕裂般的剧痛骤然翻倍,比先前的伤势更甚,钻心刺骨、痛彻骨髓。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彻底浸透半边军装,顺着手臂滴滴答答坠落。
剧烈的疼痛让他手臂瞬间脱力,手中大刀险些脱手,半边身躯都开始发麻僵硬。
肩头的旧伤叠加新创,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可陈老道自始至终,眉头未曾皱一下,一声痛哼未曾发出。
数年沙场,枪伤、刀伤、炮伤满身,早已练就钢铁般的意志与忍耐力。
身体的剧痛可以击溃血肉,却永远击溃不了军人的傲骨与守土的执念。
他强忍肩头剧痛,硬生生稳住颤抖的手臂,趁着日军刺刀刺入、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破绽,左手迅猛探出,死死扣住敌军持枪的手腕,右手大刀顺势反手一刺,精准穿透对方咽喉。
日军士兵瞳孔骤缩,来不及惨叫,身躯一软,当场毙命。
紧接着,陈老道侧身旋身,大刀横扫,凌厉的刀锋瞬间逼退另外两名偷袭的日寇,再度稳稳守住正面防线。
短短数息之间,两人双双重伤。
血水不停流淌、伤口不断剧痛、体力濒临枯竭,可三人背靠背的三角死阵,依旧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风卷硝烟,血色漫天。
残破的战壕残垣之中,三名伤痕累累的川军战士,以最渺小的身躯,抗衡数十倍于己的精锐强敌,用血肉之躯,死守最后一寸阵地。
王狗子腰腹伤口持续渗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力气飞速流失,身形越来越摇晃,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难以控制的颤抖,动作不再利落迅捷,却依旧招招拼命、死死格挡。
他看着身前狰狞凶悍的日寇,看着身边拼死搏杀的两位兄长战友,看着这片浸染无数川军热血的土地,心底所有的怯懦、迷茫、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李老栓的小臂伤口反复撕裂,血水不断涌出,浑身沾满敌人的血污与自身的血迹,
呼吸粗重如破风箱,每一次挥刀都耗费全部力气,却依旧悍勇不减、杀气不减。
他依旧用最质朴、最刚猛的打法,死死守住侧翼,不让一名日寇突破半分。
陈老道肩头重伤,半边身躯麻木僵硬,视线阵阵发黑,却依旧头脑清醒、招式沉稳,精准把控每一个战机,每一次出手都致命狠辣,
以一己之力,扛下最凶险的正面攻势,为两位战友撑起一片安稳的搏杀空间。
三人依旧后背相贴、心意相通,互为壁垒、互为依仗。
哪怕遍体鳞伤、力竭垂死,依旧死战不休、血战到底。
厮杀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于寻常时光不过转瞬即逝,可在这片炼狱战场之上,却是极致漫长、极致煎熬的生死拉锯。
半个时辰的绝境搏杀,三人凭着不死的执念、过硬的默契、铁血的血性,硬生生斩杀八名日寇,数次粉碎敌军的合围攻势,逼退数十次疯狂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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