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再也不敢随便回乡下老家,更不敢在雨夜开车走村后的那条路。这事过去快十年了,可每次一闭眼,那湿漉漉的黑影子、老宅里吱呀作响的木梯,还有车祸后空荡荡的路面,就跟刻在脑子里似的,怎么也抹不掉。
2015年夏天,我爷爷中风偏瘫,卧床不起。爸妈在城里开小吃店走不开,只能让我请假回老家照看。我老家在鲁中南的一个小山村,村南边是座不知名的小山,村北有条常年干涸的河沟,我们家的老宅就在村子最里头,紧挨着一片没人打理的菜园子。那房子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青砖瓦房,算起来快一百年了,我爸他们兄弟几个长大后都搬了出去,只有爷爷舍不得老房子,一直住着。
我刚回去的时候,觉得老宅除了旧点、潮点,也没什么特别。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快齐腰深,墙角堆着爷爷以前用的锄头、竹筐,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风一吹哗啦响。屋里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踩上去总发出闷闷的回响,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墙角结着一层黑绿色的霉斑。爷爷的房间在东屋,我住西屋,中间隔着一个昏暗的堂屋,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个掉了漆的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不知是谁什么时候点燃的,总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头几天还算太平,就是老宅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怪声音。每天凌晨天不亮,我就能听到堂屋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来回走动,可我起来一看,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八仙桌旁的椅子被挪得歪歪扭扭。我以为是老鼠或者风吹的,没太在意,直到有天晚上起夜。
那天半夜,我被尿憋醒,老宅里没装电灯,只有堂屋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是奶奶特意留下来的,说爷爷习惯了这光线。我摸黑穿过堂屋,刚走到东屋门口,突然听到西屋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那声音很轻,却很有节奏,不像是风吹门撞的,倒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敲着木门。我当时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西屋是我住的地方,门明明是从里面插好的,怎么会有人敲门?
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啊”,敲门声立刻停了。等我拿着煤油灯走到西屋门口,推开门一看,屋里什么都没有,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台上积着一层灰,没有任何脚印。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的木柜上,放着一把我从来没见过的剪刀,剪刀是黑色的,锈迹斑斑,刀尖朝着门口,像是刚被人放在那里。
第二天我问村里的二大娘,二大娘是爷爷的远房亲戚,一辈子没离开过村子。她听我说完,脸色一下子变了,压低声音说:“你住的西屋,以前是你太姑奶奶住的,她三十多岁就没了,听说是……上吊死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她详情,二大娘却摆着手不肯多说,只嘱咐我晚上别关灯,睡觉前在门口撒点盐,还说老宅空了这么多年,难免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从那以后,怪事就越来越多了。我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第二天醒来总会出现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爷爷的房间里,明明没人动,挂在墙上的旧相框会突然掉下来,相框玻璃碎得满地都是;最吓人的是,有天晚上我正在给爷爷擦身,突然听到屋顶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瓦片上走路,紧接着,一滴冰凉的水珠滴在我脖子上,我抬头一看,屋顶的木梁上竟然渗着水,可那天明明是大晴天,连一丝云都没有。
我开始害怕起来,每天晚上都开着手机手电筒睡觉,可就算这样,还是会被奇怪的声音吵醒。有天夜里,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哭,哭声细细的,像是个女人,从西屋的方向传来。我吓得不敢出声,蒙在被子里浑身发抖,直到天快亮了,哭声才消失。第二天我去西屋检查,发现墙角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渍,形状像是一张人脸,眼睛、鼻子、嘴巴都清清楚楚,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是太姑奶奶的魂魄在作祟,她生前过得苦,死后不愿意离开老宅。我爸妈听说后,特意从城里赶回来,请了个懂“门道”的老人来看看。老人在老宅里转了一圈,指着西屋的墙角说,这里埋着东西,让我们挖出来扔掉。我们半信半疑,拿着锄头挖了不到半米,果然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盒子里装着一绺头发和一只绣花鞋,绣花鞋已经腐烂不堪,上面绣着的凤凰图案都模糊了。老人让我们把木盒子拿到村外的十字路口烧掉,还在老宅的门梁上贴了一张黄符,说这样就能平安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那天是周六,我要去镇上给爷爷买降压药,本来打算中午去中午回,可没想到下起了大雨,雨势越来越大,直到傍晚都没停。镇上到村里的路是水泥路,可坑坑洼洼的,下雨天特别滑。我骑着电动车往回走,刚走到村后的岔路口,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影。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低着头,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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