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这是您的房卡。”新服务员指了指他手里的卡,“3012,没错的。可能是您喝多了,记错了?”
“记错个屁!”老周急了,指着地上的白手套,“那是什么?她掉的!”
新服务员探头往门里看了眼,脸色突然变了,往后退了半步:“先生,您屋里……怎么会有这个?”
“她掉的!”
“这不是我们酒店的手套。”新服务员的声音发颤,“以前……以前这层死过个清洁员,就戴这种白手套,在房间里出的事,后来这手套就找不到了……”
老周的头皮“唰”地一下麻了。他看着门后的白手套,软塌塌的,像只断了的手,指尖还朝着床的方向。房间里的冷气越来越重,消毒水味里的霉味更浓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墙角发霉、腐烂。
“你……你别吓唬我。”老周的声音抖了,“我明明看见她了,活生生的人……”
“先生,真的没有。”新服务员的眼圈有点红,“不信……不信我们去看监控。”
监控室在一楼,空气里飘着烟味和泡面味。保安调出三楼的监控录像,画面有点模糊,绿色的夜视模式把走廊照得像水底。
“你看,这是您刚才回来的时候。”保安指着屏幕,老周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摇摇晃晃的,扶着墙往前走,像只没头的苍蝇。
“对,就是这儿!”老周指着屏幕,“那个服务员呢?推着清洁车的!”
屏幕里,只有老周一个人。他走到拐角处,突然停下,对着空气说了些什么,手还比划着,像在跟人吵架。然后,他转过身,跟着空气往前走,脚步踉跄,时不时回头,像是在跟身后的人说话。
走到3012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对着门把手比划了半天,然后突然推开了门,踉跄着进去了。整个过程,别说服务员和清洁车,连只苍蝇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老周的声音发紧,指着屏幕上自己的手,“我在跟她说话!她就在我旁边!”
保安和新服务员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保安把录像倒回去,慢放——老周的手确实在动,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推什么人,可他身边空空如也,只有走廊里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您……您当时在跟谁说话?”新服务员的声音像蚊子哼。
“那个服务员啊!”老周急得拍桌子,“她就站在我旁边!戴白手套,推清洁车!”
屏幕上,老周在3012门口停下时,门把手上好像有个白影子闪了下,快得像反光。但再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金属在夜视模式下泛着光。
“会不会是……”保安犹豫了半天,“您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幻觉能开门?”老周抓起桌上的房卡,“她用卡开的门!我亲眼看见的!”
前台的小姑娘突然插话,声音怯生生的:“先生,您的房卡……是感应式的,靠近就能开门,不用插进去……”
老周愣住了。他确实记得服务员把卡插进了卡槽,可现在想想,当时脑子晕乎乎的,说不定是看错了,其实是自己的卡靠近了门锁。
监控继续播放,老周进了房间后,走廊里一直空着,直到新服务员出现,走到3012门口,画面才多了个人影。
“这怎么解释……”老周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胃里的酒往上涌,酸得他眼睛发涩。
那个服务员的样子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灰色的旧制服,雪白的手套,黑沉沉的眼睛,还有推清洁车时“沙沙”的响声……难道真的是幻觉?
可门后的白手套是真的,那股霉味也是真的。
“先生,”新服务员的声音很轻,“那个去世的清洁员……就是在3012房间出的事,据说晚上值班时,被发现吊死在房梁上,手里还攥着只白手套……”
老周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他盯着监控屏幕上3012的房门,突然觉得那扇门像一张嘴,正慢慢张开,要把人吞进去。
“我不住了!”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退房!现在就退!”
老周在朋友的房间凑了半宿。那朋友睡得死沉,呼噜声震天响,可他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晃着那只白手套,还有服务员黑沉沉的眼睛。
天快亮时,他悄悄回了3012,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房间里的冷气还没散,霉味更重了,像堆了一屋子烂书。
门后的白手套还在,只是位置变了,挪到了床边,指尖朝着枕头,像在摸什么。
老周头皮发麻,抓起行李箱就往外走,不敢再看那只手套。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回头踢了手套一脚:“滚蛋!别跟着我!”
手套被踢得翻了个身,露出内侧的湿痕,像滴在上面的眼泪。
退房时,前台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递给他一张纸条,说是打扫3012时发现的,掉在床底下。
纸条是泛黄的便签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帮我找找另一只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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