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眼的混沌灰色流转,扫过徐寒等人,目光在徐寒右臂的机械化纹路上顿了顿,又落在他灰色指套的裂痕上,忽然笑了:“哟,你这胳膊……挺别致啊。”
徐寒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你的眼睛也不错。”
两人对视一瞬,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同时笑了起来,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个眼神便足以明白彼此的境遇。
“叙旧待会儿再说。”凌无尘笑容一收,转身面对翻涌的虫潮,背后的木剑突然轻微震颤,“先带你们出去。”
剑光乍现!
没有华丽的剑气纵横,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斩击。木剑出鞘三寸,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仿佛只是风吹过剑刃。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剑,竟让整个虫潮如遭雷击,以斩击为中心,向四周疯狂退散!
“噗——噗——噗——”
无数噬道虫在白光掠过的瞬间,身体直接化为齑粉,连甲壳都没能留下。剑痕所过之处,噬道虫的尸体堆积成一条数丈宽的通路,而在通路的尽头,虫潮深处,一座布满诡异纹路的青铜祭坛轮廓若隐若现!
众人不敢耽搁,紧随凌无尘沿着剑痕开辟的道路疾行。虫潮虽然疯狂,但似乎对凌无尘的气息极为畏惧,不敢靠近通路半步,只是在边缘嘶吼、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这些年,你去了哪?”南宫烬忍不住问道,目光始终落在凌无尘背后的木剑上,那七道丝线散发的气息,让他的琉璃剑频频共鸣。
凌无尘懒洋洋地扛着木剑,步伐轻快:“到处逛呗。先去了趟金源境,跟剑冢里那群守着破铜烂铁的老古董打了三个月,把他们压箱底的剑谱看了个遍;又溜达到水源境,被一条活了上万年的老龙抓去当了半年苦力,帮它清理龙穴里的锈铁……”
他一边走,一边随口说着自己的经历,仿佛不是在生死边缘挣扎,而是在游山玩水。
“最后在这儿,宰了几个慕家的巡逻使,抢了他们的令牌,顺便摸清了这猎场的门道。”凌无尘右眼的混沌灰色一闪,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姜无涯挑眉:“猎场?”
“嗯,慕家圈养噬道虫的地方。”凌无尘指了指头顶的四轮血月,“看到没?那玩意儿不是月亮,是‘虫巢’。”
众人抬头,这才发现血月的异常。所谓的“血月”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无数噬道虫正从孔洞中进进出出,有的拖着猎物残骸返回,有的则振翅飞出,加入下方的虫潮。血月散发的猩红光芒,其实是虫巢核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葬仙渊的虫子饿太久了。”凌无尘冷笑一声,右眼灰色更浓,“慕家在这设了个局,定期投放‘猎物’喂养它们,以前是些散修、妖兽,这次……咱们算是加餐。”
徐寒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青铜祭坛:“锁魂灯在哪?”
凌无尘的笑容收敛,右眼的混沌灰色骤然暴涨,几乎要将整只眼睛吞噬:“祭坛下面。”
他猛地挥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开前方残余的虫群,露出青铜祭坛的全貌——
祭坛高三丈,由七块巨大的青铜板拼接而成,板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凹槽中流淌着银黑色的液体,正是噬道虫的体液。祭坛上捆缚着七具尸体,每具尸体都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的古朴无华,有的华丽繁复,他们的天灵盖都被硬生生打开,里面爬满了噬道虫,虫群正不断啃噬着残存的脑髓,发出“咔嚓”的轻响。而在祭坛中央,悬浮着一盏青铜灯,灯身布满裂纹,灯焰微弱得几乎熄灭,隐约能看到一条小龙的虚影在火中挣扎、嘶吼!
敖洄看到那小龙虚影,龙瞳瞬间充血,周身龙威不受控制地爆发:“父亲……”
就在他即将冲上去时,徐寒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敖洄无法动弹。
“等等。”徐寒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右臂灰色指套上的裂痕突然扩大,更多的青铜液体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诡异的是,那些原本疯狂扑向众人的噬道虫,在接触到青铜液体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逃窜,甚至互相撕咬,试图远离这液体!
“灯是陷阱。”徐寒冷声道,目光穿透虫潮,望向头顶的血月,“真正的锁魂灯……在那里。”
凌无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聪明。”
他背后的木剑突然爆发出七色光华,剑鞘上的七道丝线同时脱离,化作七条流光冲天而起,刺向血月!
“既然来了……”他右眼的混沌翻涌,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不拆个虫巢怎么行?”
七色流光击中血月的瞬间,血月表面的蜂窝状孔洞突然剧烈收缩,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无数噬道虫从孔洞中被强行挤出,在空中化为齑粉。血月的光芒开始闪烁,原本猩红的颜色逐渐变得暗淡,露出里面更庞大的结构——那根本不是什么星体,而是一个由无数骨骼、甲壳、符文构成的巨型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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