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纯粹的恐惧。他眉头紧锁,刘长老的死状太诡异了,那分明是神识被彻底碾碎的征兆,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你修炼的什么功法?”黑煞沉声问道,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徐寒连忙道:“是、是家传的《龟息诀》!这功法没别的用处,就是能收敛气息,还、还能在识海里结个‘龟甲盾’,可能……可能是刘长老的神识太强,触发了盾的反击?”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黑煞的脸色,语气愈发怯懦,“小的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求盟主明察!”
黑煞将信将疑。《龟息诀》他倒是听说过,是种最低阶的敛息功法,别说反击神识,能挡住炼气修士的探查就不错了。可眼下刘长老已死,死无对证,他总不能亲自去试——万一这小子的龟甲盾真有古怪,他这元婴初期的神识要是受损,那损失就大了。
他冷哼一声,猛地将徐寒甩在地上:“废物!滚去黑水矿洞挖矿,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徐寒连滚带爬地叩首:“谢盟主开恩!谢盟主开恩!”
黑煞没再看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修士:“今日之事,谁要是敢外传一个字,我诛他九族!”
修士们连忙磕头,额头撞得石板咚咚响,直到黑煞转身离开,才敢抬起头,看向徐寒的背影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徐寒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想搜我的魂?真是自不量力。
黑水矿洞深不见底,据说最深处连通着幽冥黄泉。洞壁上嵌着的幽光石散发着惨淡的绿光,将矿奴们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气味,脚下的碎石硌得人脚生疼,时不时还能踩到不知是谁的枯骨。
徐寒穿着粗布囚服,手里的铁镐沉重无比,每一次砸向岩壁,都溅起一片火星。他混在矿奴中,动作迟缓,看起来和其他被压迫的修士没什么两样,只有偶尔扫过四周的目光,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三天来,他一边假装挖矿,一边用混沌之气探查矿洞的布局。这矿洞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深处不仅有禁制波动,还隐隐传来诵经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叮——”铁镐撞上一块坚硬的矿石,发出清脆的响声。身旁一个佝偻的老者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徐寒瞥了他一眼。这老者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头发胡子全白了,背驼得像座桥,手上布满老茧和冻疮,任谁看都是个随时会倒毙的老矿奴。
可徐寒却注意到,老者咳嗽时,指尖有一缕极淡的剑气闪过,虽然转瞬即逝,但那锋锐感,绝非普通修士能拥有。
“后生,”老者咳完,喘着气低声道,“这矿洞的石头硬得很,别太用力,省点力气才活得久。”他的声音嘶哑,像漏风的风箱。
徐寒低下头,继续挖矿,声音压得极低:“前辈的剑气,倒是比这矿石还硬。”
老者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仿佛没听到。过了片刻,他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玄剑门松溪,道友如何称呼?”
徐寒心中微动。玄剑门是青岚界的顶尖宗门,以剑术闻名,据说门内长老个个都是剑修中的翘楚。三年前玄剑门有位长老在飞升时失踪,没想到竟被困在这里。
“徐寒。”他简单回了两个字,手上的动作没停,“前辈既是金丹修士,为何不逃?”
松溪苦笑,传音道:“逃?黑煞是元婴初期,矿洞外布着‘锁灵阵’,别说金丹,就是元婴修士也未必能闯出去。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矿洞深处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徐寒挑眉:“比黑煞还可怕?”
“你听过‘尸佛’吗?”松溪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三年前我刚被抓来时,亲眼看到矿洞深处走出一具无头佛尸,周身佛光缭绕,却专吸活人精血,被它碰到的,连骨头都剩不下。”
徐寒眸光微动。无头佛尸,吸人精血……这倒是和断魂崖的九幽蟒有些相似,那蟒蛇的内丹里,也残留着一丝佛性气息。
“道友可知黑煞为何要抓这么多修士来挖矿?”松溪又问。
“不是为了矿石?”
“这矿洞的矿石是‘血魂石’,寻常修士用了只会走火入魔,”松溪解释道,“但用活人精血炼化后,能温养邪物。我怀疑,黑煞在帮那尸佛收集祭品。”
徐寒若有所思。难怪矿洞深处有诵经声,看来那尸佛不简单。
“但若道友愿意联手,”松溪突然话锋一转,传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老夫有七成把握能破了这锁灵阵。我玄剑门的‘裂空剑’专破禁制,只要能拿到我的佩剑……”
他的话还没说完,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钟声。
“咚……咚……咚……”
钟声沉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一声都震得人心头发慌。紧接着,那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变得清晰起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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