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虽然惶恐,但其眉宇间隐隐有一股极其隐晦、却精纯无比的灵秀之气,更让徐寒在意的是,他怀中似乎揣着什么,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愿力格格不入、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禅韵的微弱波动。这波动,与他怀中的《不动根本印》残篇,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有点意思……”徐寒脚步微顿。
就在这时,那锦衣僧人似乎不耐烦了,见小沙弥拿不出赔偿,冷笑一声,对一名随从示意:“既然赔不起,那就先打断他两条腿,让他长长记性!”
那随从狞笑上前,抬手便要向小沙弥膝盖抓去,指尖隐有佛光吞吐,若被抓实,筑基期的腿骨必然粉碎。
小沙弥吓得紧闭双眼,浑身颤抖。
“且慢。”
一个平和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那随从动作一滞,锦衣僧人和其他人也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月白僧袍、相貌平平、气息也只有元婴中期的年轻僧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正平静地看着他们。
正是徐寒。
锦衣僧人上下打量了徐寒几眼,见他穿着朴素,并非内院弟子服饰,气息也不强,眼中顿时露出不屑:“你是何人?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徐寒合十一礼,不卑不亢:“贫僧悟尘,见过这位师兄。适才远远听见,这位小师弟不慎撞翻了师兄的汤盅,确是不该。然,佛门慈悲为怀,小师弟修为低微,想必也非故意,师兄能否网开一面,赔偿之事,或可商量?”
“商量?”锦衣僧人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子商量?看你也是外来挂单的野和尚吧?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教训!”
他身边另一名随从也恶声道:“小子,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琉璃佛国’三长老的嫡孙,净玄公子!惹恼了我们公子,让你在这道场寸步难行!”
琉璃佛国?徐寒心中了然,这也是一个实力不弱的佛国,以炼器、炼丹闻名,富庶且与各方交好。难怪这净玄公子如此跋扈。
徐寒脸上并未露出惧色,反而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原来是琉璃佛国的净玄师兄,失敬。只是,师兄出身高贵,更应秉持佛门谦和之德,何苦为难一个懵懂小僧?传扬出去,恐有损琉璃佛国与师兄清誉。”
“你敢教训我?”净玄公子脸色一沉,眼中厉色闪过,“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给我掌嘴!”
那名之前要对小沙弥动手的随从,立刻转身,一巴掌裹挟着凌厉掌风,朝徐寒脸上扇来!这一掌蕴含化神期修士的佛力,若是寻常元婴中期修士,恐怕半边脸都要被打烂。
周围有人发出低呼,似乎预料到徐寒要倒霉。
然而,徐寒面对这凌厉一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迎着那巴掌,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对方手掌腕脉之处。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佛光爆闪。
只是轻轻一点。
那随从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奇异至极的力道,并非刚猛冲击,而是一种仿佛能瓦解一切力量结构、直透本源的“点化”与“消融”之感!他灌注在手掌上的佛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溃散!整条手臂酸麻无力,那势大力沉的一掌,竟软绵绵地停在了徐寒面前寸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随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净玄公子和另一名随从也愣住了。
徐寒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淡淡道:“这位师兄,火气太大,易伤肝脾。佛力运转,讲究圆融通达,似你这般刚猛外泄,恐伤经脉根本。”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点出了那随从佛力运转的一处细微瑕疵。那随从闻言,心中一凛,仔细感应,竟发现自己手腕经脉处隐隐作痛,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点,竟真的影响到了他的法力运转!
“你……你做了什么?!”净玄公子又惊又怒,他看不透徐寒用了什么手段,但显然对方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点微末的‘点化’之术,帮这位师兄疏通一下淤堵的气脉罢了。”徐寒语气依旧平和,“净玄师兄,依贫僧看,此事不过是一场误会。这小师弟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断腿。这盅汤的损失……”他看了一眼地上洒落的汤汁和碎片,略一估算,“约莫价值八百功德。贫僧愿代这位小师弟赔偿五百功德,剩余的,就当结个善缘,请师兄高抬贵手,如何?”
他提出赔偿,但并非全赔,且姿态不卑不亢,既给了对方面子,也显示了自己的底气(能随手拿出五百功德,且实力莫测)。更重要的是,他点出了汤的价值,表明自己懂行,并非可以随意糊弄的冤大头。
净玄公子脸色变幻不定。他横行惯了,今日却在一个看似普通的野和尚手上吃了暗亏,心中自然不服。但对方手段诡异,轻描淡写就制住了自己化神期的随从,而且眼力毒辣,一眼就估出了汤的价值……恐怕来历不简单。对方提出赔偿,也算是给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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