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脉第七层尽头,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苍白。
这不是普通的光。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源头,没有尽头,像是整座矿脉深处的矿石都在散发着同一种冷冽的荧光。
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灵石粉尘,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悬浮在半空中,如漫天飞雪。
但那些粉尘落不到地上,它们在一股庞大的力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涡流。
涡流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苍月。
苍梧最得意的弟子,太阴法相的继承者。
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衣袂在灵力风暴中纹丝不动。
长发披散,面容清冷,一双眸子泛着幽冷的银光。
他脚下没有地面——踩着的是一轮悬浮的月轮。
那月轮直径约丈许,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转着液态般的银色光泽,像是一轮被压缩到极致的满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终于走到这里了。”苍月的声音很轻,但在灵力场中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徐寒耳中。“矿脉第七层的尽头,也是你这条路的尽头。”
徐寒没有说话。
他站在月轮力场的边缘,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体内的混沌法相在缓慢运转,五行法则在他身周交织成一层无形的护盾。
他身后,敖洄和苏蝉也赶到了——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苍月。”敖洄低声道,“此人百年前便是苍梧宗最强的法相境,太阴月轮号称‘吸收万象’,任何灵力攻击都会被他的法相吞噬。小心。”
苏蝉握紧手中的短刃:“那就用肉身搏杀,不用灵力。”
苍月听见了这句话,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月光。
“你们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太阴月轮骤然扩大。
银色的光幕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瞬间将方圆百丈笼罩其中。
徐寒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月轮中心传来——不是物理上的牵引,而是灵力层面的吞噬。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像是指间漏下的水。
“在我的太阴领域,任何灵力都是我的养料。”苍月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包括你的混沌灵力。”
徐寒当机立断,猛地收敛法相,将灵力压缩到丹田最深处。
同时身形暴退,试图退出月轮力场的范围。
但那股吸力如影随形,他退一步,力场就扩大一步。
“没用的。”苍月轻描淡写地说,“太阴领域一旦锁定目标,除非我死,否则永远不会消散。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攻击我。”
徐寒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着苍月。
“好。那就攻击。”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骤然抬起。
一道粗壮的混沌剑气从指尖喷薄而出,裹挟着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如一条五色蛟龙,直扑苍月胸口。
这是徐寒的全力一击。
苍月没有闪避。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掌心朝前。
混沌剑气撞上他掌心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那狂暴的力量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没入苍月体内。
而苍月的太阴月轮,在吸收了这股力量之后,银光更盛了一分。
“不错。”苍月微微点头,“混沌法则加上五行,确实精妙。可惜——你的攻击越强,我的月轮就越强。”
敖洄面色大变。
他不信邪,大喝一声,手中的冰霜长剑劈出一道百丈寒芒。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连月轮力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苍月右手一拂,寒芒没入他掌心。太阴月轮又亮了一分。
苏蝉咬牙,短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苍月眉心。
这是她的本命法器,附着了精血诅咒,专破护体灵力。
苍月连手都没抬。
月轮力场微微一动,那血色闪电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画了一个弧线,落入苍月手中。
他看了一眼短刃,随手一弹,短刃倒飞回去,将苏蝉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血。
“我说过。”苍月收拢五指,“在我的太阴领域,你们的攻击都是我的养料。”
徐寒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脑海中飞速转动。
吸收攻击……转化力量……这就是太阴月轮的核心规则。
任何灵力攻击,无论属性强弱,都会被它吞食、消化、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不是防御,这是“同化”。
就像把一滴墨水落入大海,海不会变色,但墨水的力量变成了海的一部分。
但任何规则都有极限。
“吸收攻击,总有个上限吧?”徐寒抬起头,直视苍月。
苍月的笑容微微一顿。他没想到徐寒这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太阴月轮的吸收能力确实有一个临界点。
一旦在短时间内吸收的灵力总量超过法相的承受极限,月轮就会从内向外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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